将军府上,明心心中隐隐感到不安,算时日他们应该已经进京了,可如今不仅没见到人影,甚至连消息也断绝了。
按照惯例,云川每到一个县便会到联络的铺子中留下传信纸条,上次递信还是在沂水县,距京还有两个县的路程,最坏的结果是在福兴县或是还没到福兴县便出现了变故。
此前,刘舞起已经催了三回了,若是再拖延下去,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明心略微思索了片刻,问道:“最近他们府上有何动静?”
“江府最近几天出现一些生面孔,属下看都是有身手的。”
明心暗道不好,语气中难得有几分急切:“速去联络京中各处传信点,让沂水、福兴、临川县的所有暗线全力寻找云川和萧老的下落。”
窗外春花已经完全凋谢,只剩下一片绿荫遮天蔽日,叫人看不清前方。
“但愿一切还来得及。”明心眉间添了几分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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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二人艰难行走了半日,好在一路顺遂,没有再遇上杀手。
天色渐晚,暮霭蒸腾。萧若竹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却依旧没有走出密林,只好将云川暂且搁在树下稍作休整。
此刻的云川面色惨白如雪,浑身滚烫,口中呓语不断,似是陷入梦魇之中。
萧若竹只能喂给他一些凉水,心中是焦急万分:看他的样子,若是伤势再不处理,怕是很难熬过今晚了。
只是疲累了一天一夜的他也已是强弩之末,四肢有如千钧重,再难往前走半分。
当最后一丝光线沉入天际,萧若竹如同看到希望的破灭。
入夜后林中雾气弥漫,时不时传来的鸟叫虫鸣愈显山林之静,二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一声短促沉重,一声细若游丝。
不知从何处传来阵阵歌声,飘渺空灵不似凡音,夜里听来却有几分勾魂摄魄。
恍然间,他见到两个鬼影穿过雾气在眼前如水纹般漾开,一黑一白犹如无常鬼。
萧若竹忽然笑了,而后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话便晕了过去。
“阿爹,这个人……”脆如黄鹂的声音响起。
“带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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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竹是被孩童的嬉笑声吵醒的,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躺在床板上。
这是一间由木头搭建的屋房,屋顶用茅草盖住,屋中央摆着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凳,墙上挂着钩叉等铁器以及一些动物的皮毛,看样子屋主人应是山间猎户。
萧若竹忧心云川的安危着急下床,却因浑身酸痛而只能暂时坐起身。
“唉,先躺着别乱动!”人未至,音先到。一位年岁与自己相仿的老者从外面走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竹篓。
“老人家,是你救了我们吗?”萧若竹的声音极为喑哑,听来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这是昏睡了多久?”
“两日。”老人将竹篓置于桌上,从茶壶中倒了一碗水走过来。
萧若竹接过茶碗,先是抿了一口,而后一饮而尽。如同久旱逢甘霖,干痒的喉咙这才清润了不少。
“云……我那侄儿现在何处?”
“在隔壁人家还未醒来,别担心,他无事。”
萧若竹心下稍宽,而后不顾劝阻起身拱手有礼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知老人家如何称呼?”
“小老儿我姓王,家中排行第二,他们都叫我王二爷。”老者有些不知所措,脸上露出淳朴憨实的笑容。
萧若竹连声道谢后又问道:“王二爷,不知这里是何处?”
“我们甜水村位于福兴县和临川县交界处的山间。”王二爷答道。
萧若竹脑中回忆起舆图:福兴县和临川县之间有座大山,只要翻过这座山向北走十里,便会到达临川县,过了临川县不远便是京城。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编着很多细辫、腰系铃铛的年轻姑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阿爹,有陌生人进村了!”
说完,她怯怯地看了萧若竹一眼,萧若竹和王二爷皆是一愣。
萧若竹早已猜出那些人是谁,心中开始盘算着如何脱险,而王二爷拉着姑娘出了门,二人在门口小声商议着什么。
萧若竹屏气凝神,隐隐听到他们提到“赏银”“画像”几个字,心中渐起波澜。
身后的窗户忽然传来异响,萧若竹回头一看,发现云川竟然出现在面前,只是他唇色泛白,面容憔悴,看得出身体还很虚弱。
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示意随他一起走。
二人刚到窗边,云川忽然回头,萧若竹也跟着转过头,发现王二爷和那姑娘已经回到屋中,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萧、云二人对视了一眼,云川的手已经落至腰间。
一时间谁都没有动,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王二爷忽然抄起墙上的镰刀,那个年轻姑娘也朝他们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