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他猜测自己一定很狼狈。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样不适,他明明身体底子好得很。
姜野行想不起来,于是他下意识地想要摇头,驱赶掉现在禁锢着整个头颅的胀痛和眩晕。
他还没付诸行动,一只手牢牢按住姜野行的脑袋,不允许他动。
姜野行这才想起,刚刚恶心时,是有人在旁边照顾的,虚弱到极点的浑浊视线终于对焦。
禁锢住姜野行脑袋的,是一个男人。
“别乱动,你摔下楼的时候撞到了脑袋,这会儿脑震荡会让你觉得恶心。”
捧着姜野行脑袋的帅哥说。
这男的好帅啊。
姜野行想。
原本小心翼翼捧着姜野行脑袋的帅哥,突然松开了双手,拧着眉毛从床边的椅子里站起身。
“你不是说自己不喜欢男人么。”
姜野行他竟然把心里想的话说出了口。
他说得倒是没错,姜野行是不喜欢男人,但不妨碍他爱看帅哥啊。
两者之间又不矛盾。
“不好意思啊帅哥,可你确实帅啊,跟明星似的,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肌肉也很漂亮!”
姜野行连忙解释道,他也不想被眼前这个好心帅哥误会。
只不过面前的帅男人听了姜野行的解释,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
他抱着自己的胳膊站在床边,一声不响的神情非常明显地在打量着姜野行。
那表情简直就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写在了脸上。
脑子里灌了的糨糊稍微不再浓稠时,姜野行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大卧室的床上,而不是在医院。
“帅哥,请问这是哪儿啊?”
姜野行扶着自己的脑袋问。
床边的帅哥突然笑了,他弯腰靠近姜野行,压低声音说,
“为什么开始装傻?就算你脑子变傻了,我也不会让你走,更不会跟你解除婚姻关系,这是最开始我们就说好的。”
姜野行下意识把身体往后躲,跟床边的人拉开些距离,一脸莫名,
“不是,帅哥,你是谁啊,说什么鬼话呢?咱俩什么关系啊?”
叽里咕噜说的什么话,姜野行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说完,姜野行又开始头痛恶心,这一回连呕吐感都还没来得及袭击他,他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昏了过去。
直到姜野行再次醒过来,他才知道面前讲话莫名其妙的男人,名叫吴砚在。
是他名义上的老公。
也就是说,三个月前的一个午后,姜野行一觉睡醒,发现自己鸠占鹊巢,睡在别人家里,成了别人的老婆。
他不仅跟人家老婆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名字都一样。他也搞不清自己是占了这个Omega的身体,还是自己空降到了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Omega。
而姜野行恰好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无家可归,只好答应吴砚在,留下来暂时当个冒牌货。
这个从他醒过来就一直照看在床边的帅哥吴砚在,似乎对他原本的老婆姜野行,爱而不得,靠强制的也要把人留在身边。
吴砚在现在的神情,跟三个月前似乎很像,又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姜野行想。
盯在姜野行身上的眼睛终于动了动,吴砚在向前走了一小步,靠近姜野行,低头笑着说,
“你如果觉得剧组无聊,我们就在家休息久一点,还是说,你需要单独跟我相处久一点。”
姜野行洗澡洗得原本脑袋就懵懵的,他突然听懂了吴砚在话里的意思,抬手抵在吴砚在肩膀上,
“小吴哥,你别误会哈,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砚在好像总是分不清他和自己原本的老婆。
毕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姜野行猜,大概小吴哥的老婆真的不太经常关心他,甚至不会给他好眼色,也不怪他会误会。
顶着同样的脸去关心别人的老公,确实是他考虑欠周。
姜野行有些着急,想要解释清楚,刚刚洗澡的时候整个人就有些乏力,这会儿一着急,气血上涌到脑袋,更是头晕得厉害。
说着话,腿一软,姜野行跌坐在地上的瞬间,顺手就扶住了最靠近的东西。
他扶住的竟然是吴砚在的大腿。
完蛋了,这误会大了。
小吴哥不会真把我当变态吧!
姜野行心灰意冷,他试了试,浑身发软天旋地转,根本起不来,干脆坐在地上等着吴砚在的发落。
“你都记不住自己的日子吗?”
吴砚在皱起眉,没头没脑地问道。
他倒是没有对姜野行发火,只是蹲下身来,把姜野行抓着自己大腿的手拉开。
“什么……”
姜野行头越来越晕乎,他感到整颗头都在冒着热气,就连半干的头发都开始滴水。
“好热啊小吴哥……我很难受,好像真的感冒了……”
水珠顺着发梢沿着姜野行的脸侧往下滑,滑到颈侧,又滑进领口奔向后背。
很痒,姜野行抬起手又要挠自己的脖颈,牵动了受伤的肩膀,喉咙里发出难耐的声响。
吴砚在抬手去抓姜野行准备挠痒的手,拍开了,不允许他去抓痒。
自己却用指腹贴了上去,在姜野行想要抓痒的地方轻轻拍打着。
明明是滚烫的手心温度,拍打在瘙痒难耐的颈侧,姜野行竟然获得了意外的平静。
甚至很舒服。
如果他是狗,这会儿应该会翻着肚皮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姜野行脑袋顶着浴巾,呆愣愣地抬起头,盯着给自己缓解不适的吴砚在。
他感到吴砚在的身体在散发着同样的热度,但拍打在后颈的手指是如此舒服。
姜野行依旧没有力气挪动跌坐在地毯上的身体,只好向着吴砚在的方向探过头去,迎合着吴砚在的指腹,蹭了蹭。
后者并没有躲闪,而是长叹一口气。
“你的发情期到了。”
姜野行这才想起来一件事,Omega姜野行跟直男姜野行的区别。
脑子里想不起之前在网上查找的关于Omega的资料。
会有什么反应,需要怎么做,他统统想不起。
他不仅跟面前的这个Alpha老公不熟,跟这具Omega的身体,同样不熟。
但那些资料里一行又一行字,在记忆里选择性地自动加粗加大,重新排列组合接二连三跳跃在姜野行的脑子里跳舞。
姜野行视线变得模糊,快要看不清东西了,唯独面前吴砚在的脸和散发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清晰。
颈侧贴着皮肤的手指让姜野行很舒服,手指的主人就在眼前。
姜野行病急乱投医,他抓起面前吴砚在的另一只手,复杂资料里的混乱文字终于在他脑子里组成了能看懂的话。
他把那只手放在自己柔软的小腹上,把自己的手压在上面揉了揉,说,
“我看过的,发情期,可以用这里,跟哥哥生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