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享受吴砚在老婆应该享受的一切。
这不属于他。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站在外间和汗蒸房的中间,他已经走出了分界线,就算厚厚的浴袍挽留着温暖汗蒸房里留下的热气。
可还是在流逝。
他应该清醒,不应该沉溺。
姜野行手插在浴袍口袋里,沉默着走在吴砚在身边,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并不想跟身边的人并排行走。
结果身旁的人同样放缓了速度,吴砚在侧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明显的试探说:“怎么了?你今天晚上不对劲。”
姜野行莫名有种被人识破小心思后的窘迫,他甚至没办法仔细分辨,吴砚在到底是出于什么缘由这样问。
他只好搪塞道:“太热了,又热又饿,我要回去喝汤。”
“嗯。”
吴砚在只回了一个字,听语气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根本不在意。
姜野行或加速,或放慢,不管他怎么调整,吴砚在最终都会跟他保持几乎并排。
两个人就这样走了一段路后,来到去客房的电梯前。
等电梯的空档,吴砚在忽然开口说。
“步空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好丢脸。
还是被人识破了?
姜野行想抬起手抠鼻梁上的疤,那里好像沾了什么毛毛,很痒。
但他并没有掏出手,只是任手躲在宽大的衣服口袋里,手指微微蜷缩,焦灼地抠着拇指上早就跑得软烂的死皮。
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他做什么了,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想跟吴砚在多待一会儿。
想私下里多相处一会儿。
他只是想,吴砚在能不能把他给自己老婆的那些信任,和保护欲,也给自己分一点。
他不满足于老板和助理这样太官方的关系。
他只是想跟吴砚在,成为在这个世界里特别一点的朋友。
这样并没有错吧。
他在害怕什么,又在丢脸什么。
“步哥说什么了啊?我怎么没注意。”
姜野行故作轻松地说。
他听到了。
从“你老婆知道吗”开始,他就站在门外了。
他说谎了。
但他似乎并不擅长撒谎。
电梯刚好停在了他们客房的楼层,电梯门打开,吴砚在只是看了他一眼,走出电梯。
并不相信的样子,但也没有拆穿他,轻声说道:
“没听到就好。”
没听到,就好。
走出电梯,他不记得回房间的路有这么长,姜野行一天都没吃东西,从胸口还是胃里往上泛着酸,他咽了咽口水,努力把它往下压。
没听到就好。
听到了也无所谓吧。
姜野行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加快了脚步大步往前走。
“回房间一定喝了热汤再睡,不要空腹。”
吴砚在原本语气平淡,这会儿却多了一些强硬的意思。
“没胃口。”
姜野行突然来了逆反心理,他干脆拒绝。
然而吴砚在今天并不打算放过他,跟在他身后继续说:“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姜野行明明没吃东西,却被这句话在嗓子里噎了一下。
他已经走到了自己房门口,吴砚在就站在他身后。
姜野行原本刚刚压下去的胃酸跟着情绪上涌,他开始不耐烦,转头笑着说:“也是,万一我只是意识穿越来了这地方,身体还是你老婆的,那确实不能亏待了这具身体。”
客房区走廊昏暗,吴砚在还站在他身后,向前一步从姜野行手里拿过房卡,帮他刷开门,把人轻轻推了进去。
咔嗒。
房门在吴砚在身后关上,他跟着姜野行进了房门。
“姜野行。”
吴砚在语气很平地叫着他的全名。
这种时候为数不多,但这个语气姜野行很熟悉,吴砚在越平静,代表他越认真。
两个人就站在客房的廊厅,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讲话。
廊厅的感应灯悄悄灭掉。
姜野行的眼睛还看向吴砚在的方向,但黑暗让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
“我刚刚有没有说过,不要随便招惹alpha。”
吴砚在的声音在黑暗里说着。
不是疑问句。
是更加平静的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