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猝然响起，房车外的人出声询问吴砚在准备好了没有，是来催他准备上工的。

吴砚在这才松开捏着姜野行下颌的手，仔细压好抑制贴的胶布，又重新帮他围好了围巾，才应声开门走下房车。

姜野行的心脏怦怦乱跳。

车外的人站那多久了，那个人听得到刚刚吴砚在说的话吗，他现在跟着下车的话，组里其他alpha或者omega，真的闻得到他身上吴砚在的信息素味道吗。

“姜野行，发什么呆，还不快点跟过来。”

吴砚在远远地喊了他一声，姜野行这才回过神，跳下房车追了过去。

见姜野行跟了上来，吴砚在歪着头小声说，“逗你的，别人闻不到。”

说完，快步走向片场中心。

最后一场戏是今天吴砚在戏份里非常关键的一场。

导演再三询问他状态是否恢复后，才放他入场拍摄。

这是一场师尊尘渊一反常态，感情爆发的戏份。

他不是最开始就冷漠无情，也不是一直是隐忍别扭的性格，尘渊少年时母亲重病，父亲为了前途带着他一起暂时离开家，错过了救活母亲的最后一线生机，尘渊也错过了见母亲最后一面。

甚至留下的遗书里，她还在关心丈夫和儿子外出是否顺利平安，并没有过问儿子修行的成绩，她只希望他能自由和快乐。

少年时的这一次痛失至亲，改变了尘渊的性格。

也让他在后期遇到爱徒谢云岚的时候，有了别扭却过度保护的态度。

成年后的师尊尘渊梦回少年时的家中小院，他独自站在庭院里，看着熟悉的一砖一瓦和空寂的院落，从沉默到崩溃，最后再无声地痛哭。

第一遍开拍。

吴砚在杵在庭院中间，缓缓走位，清风扬起长袍的下摆，他抚摸着落了灰的石桌，表情茫然嘴唇颤抖，眼眶都憋红了却也还是没有流泪。

“吴老师，情绪还差点，再来一条。”

没多久，导演就喊了卡。

吴砚在没说什么，点点头，重新站在点位上。

第二遍一开机，吴砚在立即重新进入状态。

比上一次更明显的情绪起伏，也更直白的肢体动作，还是被导演喊了卡。

“吴老师，太演了咱们，不是演难过和绝望，是真难过和绝望，咱专业的，不用多说吧？”

“好，再来一条。”

吴砚在没有为自己解释，低声说。

接着拍了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吴砚在一遍一遍精进着技巧，情绪却越来越偏离。

第五遍结束，导演直接喊了暂停，径直走到吴砚在身边，悄声问，

“吴老师，是身体还没恢复吗？先休息四十分钟，你再找找感觉，实在不行这场就明天拍，反正这场结束，我也要转场去A组那边。”

“我再重新调整一下。抱歉。”

说完，吴砚在面无表情走出庭院。

避免穿帮，姜野行和其他人站得离院子有些距离，他又担心自己身上真的会有还没散的信息素味道，独自抱着个小监离其他人也远一些。

他始终透着监视器观察着今天吴砚在的状态，前些天易感期时是身体状况不佳，今天吴砚在是情绪状态很糟糕。

姜野行抱着小监迎上吴砚在，这才看清他紧咬着后槽牙，整个侧脸都紧绷着。

把保温杯递给吴砚在，接过来只象征性抿了一口水，没有讲话，吴砚在的眼睛盯着姜野行怀里的监视器，上面还在回放刚刚第五遍的画面。

画面里的脸俊朗得像假人，脸上的表情也不像真的。

那不是在哭，是在表演如何难过的哭。

姜野行陪着吴砚在站在片场空无一人的角落里，两个人谁也不出声，反复看着回放。

他抬头看着吴砚在一直在看监视器的脸，犹豫再三才开口说，

“人在小时候应该从来都没想过，妈妈会有一天突然就离开自己，你试试看，不要老去设想妈妈不在了这件事，你想一些别的，比如如果妈妈还在身边的话，你们想去哪儿玩，要一起做什么事。如果妈妈很爱你的话，想到自己的妈妈，大概很难会有特别难过的想法，但是想到开心的事还来不及去做，应该会很痛很痛吧？”

吴砚在缓缓转过头，看着姜野行。

姜野行试着把语气放轻松随意，但他不是演员，想要表现的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吃了什么，实在是有点难。

觉得是自己演技拙劣，他想了想又补充说，“如果可惜和遗憾的事也不够的话……你想想，她死的时候其实根本就没有埋怨过丈夫和儿子，她只希望他们会顺利平安，而且尘渊的妈妈她一定不想看着尘渊再错过重要的人，她只想让儿子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