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铁锅炖打烊前,吴砚在和姜野行才吃好了饭,热心的老板姐姐难得遇到把剩菜打包的年轻人,临走时又塞给姜野行一份贴饼子。
两个人提着打包袋走出店里时,大厅已经没什么顾客了。
快零点的淮市路上几乎没了行人,这里地处南方,基本不会下雪,冬天的夜里卷着一股潮潮的寒气,这天又赶上气温难得回升,好在不算冷。
“空气凉凉的,好舒服!好适合遛达啊!”
姜野行抽着鼻子说。
吴砚在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条围巾,却没有上车去,而是关上车门,锁车。
“走回去,消消食,车明天再取。”
他走到姜野行面前,扯着围巾在姜野行脖子上绕了两圈,最后又把多出来的部分往外套脖颈的缝隙里掖了掖。
柔软的围巾被吴砚在缠了两圈后,成了个巨大的颈托,姜野行吃得红扑扑的脸蛋露出一半,口鼻被藏在围巾里,他悄悄地吸了吸鼻子。
香香的,跟铁锅炖不一样的那种香。
“小吴哥,我不冷。”
姜野行说着,犹豫着想要去扯开围巾,手刚抓上围巾一角时,飘忽不定的好闻香气又让他顿了顿。
似乎对自己的颈托作品不太满意,吴砚在抬手固定着姜野行的脑袋不让他乱动,姜野行想要扯开围巾的手直接罢工,这只手连同脑袋一齐被固定。
姜野行自己滚烫的脸肉,和吴砚在干燥温热的手,中间夹着他那只汗涔涔却冰凉的手。
吴砚在最后又拉过姜野行外套上的帽子,扣在了他脑袋上,这才放过了姜野行的脑袋。
顺手拿过姜野行手里提着的打包袋,隔着头顶的帽子按了按他的脑袋,说,
“不怕冷为什么手很凉,年纪轻轻就肾虚吗?吃得多也不长肉。”
“才不是!”
姜野行从领口掏围巾的动作停顿,扯着两角自己用力系了个结,“好得很。”
吴砚在见他独自嘟囔着什么,似乎气得要命,却也没有扯下围巾,便没有再说什么。
店铺离酒店距离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
淮市的街灯暗沉沉的,能照亮的范围不大远,每盏街灯中间的间隔又远,人走进阴影里时,就像走进了被漆黑幕布罩起来的圆台,隐身了一样。
两条影子出现在短暂的昏黄灯光下,然后又消失在一大片阴影里。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刚刚在餐馆里聊个不停的人,在安静的深夜里却谁都不讲话。
为了管理身材,吴砚在晚饭一般都吃得不咸,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去酒店的健身房锻炼。
晚上对着一锅大鹅和炖菜大吃特吃的人是姜野行,想要走回去消消食的吴砚在。
想到吴砚在那一身漂亮的肌肉,姜野行偷偷撇撇嘴。
信息素果然是让人厌恶的激素,最不公平的就是,alpha稍微练一练肌肉就结实漂亮,姜野行明明锻炼的时间比吴砚在要多很多,稍微一松懈,刚刚紧实一点的线条就又变成白白嫩嫩的软肉。
前面几天又因为吴砚在的易感期,姜野行几乎每天都只能在他房间里,根本一点都没锻炼。
倒也不是他不想,一到晚上就变身疯狗的吴砚在,弄得他浑身上下跟五花肉差不多,根本没法见人。
总不能从头到脚都裹着去健身房。
但今天一整天,从早上起床时算起,吴砚在不是没看到他身上的那些痕迹,却一次都没有问过他是怎么搞的。
姜野行在巨大的帽子里悄悄扭过头,去看一旁专心散步的吴砚在。
这还是姜野行头一回跟吴砚在一起散步。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两个互相爱慕的人,在吃过晚饭后,会从餐厅散步回家,晚风,路灯和月光会营造出恰到好处的氛围,然后这两个人可能会牵手,会拥抱,还有可能接吻。
接吻。
刚一想到这,姜野行就缩起脖子,把脸往围巾里又藏了一截。
好巧不巧,几乎是在姜野行刚一分神的瞬间,随着行走的身体来回轻轻摆动的手,就蹭到了身旁吴砚在的手。
只有一瞬间,可能连一秒都不到,似乎是手背。
等姜野行回过神,两个人已经从让人瞬间穿了隐身衣的黑暗里,又走到了昏黄路灯下。
是巧合吗。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两个人还是不讲话,差不多并肩,一同再次迈入街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一进入黑暗,姜野行的手又在摆动时,蹭到了吴砚在的手。
这一次好像是手指。
姜野行不动声色的往里侧偏移着走了一小步,跟吴砚在拉开些距离。
或许是巧合吧。
昏黄街灯与黑暗交接,他们又一次被昏昏欲睡的街灯照亮身体。
又一次,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再一次进入黑暗里,姜野行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发抖,但还是尽量维持着自然摆动的频率。
竟然又蹭到了。
这一次好像是掌心。甚至带着一丝丝刚刚没有触碰过的热度。
姜野行吓了一跳,他没办法再往马路里面挪,跨上马路牙子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
想了想,姜野行把左手塞进了外套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