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是我。”苏青禾先开了口。

“你们去广州那边看厂子了？”

“那边来找你确认了？”苏青禾问。

“嗯。王厂长打了电话过来，核实了一下。”周延璋顿了顿，“你动作倒是快。这次倒是够谨慎。”

苏青禾笑了一下，“上次的事，总得长点记性。”

周延璋也笑了笑，问苏青禾，“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吃不了。”苏青禾说，“陈教授不允许。”

周延璋明显愣了一下，“陈叔不允许？为什么？”

苏青禾靠在电话亭的玻璃壁上，“不是他不允许，是案例分析、课题研究、实验报告不允许。这两天感觉时间都有点不够用了。陈教授对我期望高，给的书单、布置的思考题，都比别的同学多一大截。感觉他想把我带成一个研究者。”

“你挺适合做研究的。”

“周延璋，我可是实干派。”苏青禾带着点认真的反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嗯，你是实干派。”

周延璋说，“你是能做研究也能做事的那种。不矛盾。”

苏青禾握着话筒，嘴角弯了一下，“……行吧。那你晚上自己吃。”

“嗯。”周延璋应了一声，“别太晚。”

苏青禾挂了周延璋的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广州，白马市场档口。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背景音嘈杂一片——人声、计算器噼啪声、还有粤语吆喝。孙梅的声音从那头冲出来，“喂，边位？”

“梅子，是我。”

孙梅听到苏青禾的声音一下就兴奋了，“青禾，你不给我打，我今天也要给你打电话，青禾，我跟你说，成了，我们成了！”

“慢点说。”苏青禾把话筒换了个手。

“你猜昨天营业额多少？”

没等苏青禾猜，孙梅已经语速飞快的接着说道，“两万！两万啊青禾！”孙梅声音压下去，像怕旁边人听到，“来的客户，看了都下单，真的是进门一个，下单一个。”

“那件真丝混纺衬衫和高腰直筒裤——我跟你说，今年这两个款绝对要爆！”

秋款上市就爆单，苏青禾也是笑了起来。

“好卖的版不能断。”苏青禾说，“马上看厂里还有哪些合适的面料，让徐师傅复几个颜色，趁热打铁，把量跑起来。”

“行，我晚上就跟方芸、徐师傅说。”孙梅应得干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忽然犹豫起来。

“青禾，还有件事……这两天有群混混总来档口转悠，盯着阿香看，嘴里不干不净的。”

“阿香？”苏青禾皱眉，上次打电话孙梅就提过这个阿香，说是人漂亮嘴还利索。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他们就散，第二天换一拨人来。”孙梅叹气，“阿香脾气爆，昨天差点抄剪刀。可她销售是真有一手——昨天有个湖南来进货的，挑三拣四，另外两个小妹嘴皮子磨破了都只拿了两个款。阿香过来，三言两语让人加了五十件。这种人才可遇不可求……”

苏青禾沉默了几秒，“警告阿香，遇到骚扰立刻报警，不许动手。”

“下次再闹出事，换人。”

孙梅松了口气：“行，我跟她说。”

苏青禾站在电话亭里，没急着挂，“等这口气顺过来，资金回笼一些，”她说，“第一件事，就是在广州找房子。”

孙梅在那头笑了一声：“用不着。我现在睡店里还能看着货。”

“该花的钱得花。”苏青禾语气没商量，“方芸和徐师傅得有个像样的版房，不能总在人家工厂车间里将就。”

孙梅没再争。

“……行，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