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始后，苏青禾与周延璋虽同在一城，却聚少离多，两个人都忙。

有周秉国的支持，周延璋最终入选了谈判工作组。出国考察的日程定下来那天，他中午给苏青禾打了个传呼，想当面说一声。她没回。下午，苏青禾的电话打到办公室来。

“中午有事？”周延璋问，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啊。”苏青禾没找借口，“……忙忘了。”

周延璋没再追问。他知道她忙。他也忙。可他知道自己忙的时候，会想她。她忙的时候，似乎不会想他。不是感受不到喜欢，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喜欢是实的。但分开了，她好像也放得下。他觉得自己双标——明明自己也是事业在前，爱情在后，却忍不住想在她那里排得更前一点。

周延璋没有再纠结，想见面式真的，“周五晚上一起吃饭？”

“好。”苏青禾答应，又笑着补了一句，“去吃肯德基，馋了。”

周五傍晚，肯德基里人声嘈杂。周延璋到的比约定时间早，先点好了餐。

苏青禾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他，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没有。”他把可乐推过去。

苏青禾喝了一口，抬眼看他。目光停在他脸上，从他眉骨看到下颌线，又从下颌线看到他领口，看得理直气壮。

周延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冰块在杯里哗啦响了一声。

“……看什么？”他问。

苏青禾笑了笑，收回目光，“出国考察的日程定了？”

“嗯。下周二走。”

“多久？”

“一个月。”

苏青禾点头，她咬了一口汉堡，嚼了两口，又放下，拿起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

周延璋看着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一个月很快？”

苏青禾把薯条放进嘴里，咽下去，“不是快不快的问题，是你在那边忙，我在这边忙，时间就过去了。”

周延璋没接话，她说得对，但不是他想听的。

吃完走出门，苏青禾忽然“啊”了一声，对周延璋说：“等我一下。”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小跑着又钻回了店里。

周延璋没多问，只依言在店外台阶下安静地等着。不一会儿，苏青禾手里拿着个纸袋出来了，步履轻快。周延璋看着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她面前。苏青禾眉眼一弯，把手放到周延璋的掌心，周延璋一把握住，两人牵着手往外走。

“没吃饱？”周延璋侧头看她，目光落在苏青禾另外一只手拿着的纸袋上。

苏青禾摇头：“给你的，一会儿回去看。”

屋子里许久没有两个人同时存在的气息。

两人坐到沙发上，苏青禾把纸袋递给周延璋，扬了扬下巴，“放行李箱里，等出国了，你会感谢我的。”

周延璋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肯德基那种小包的辣椒面。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苏青禾，眉梢扬起：“你就让我……带这个？”

苏青禾挨着他，伸出手点了点他手上的辣椒面：“你可别小瞧了，牛排、面包、土豆，啥都能蘸。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延璋笑了一下，把纸袋放到茶几上，靠回沙发。他伸手揽过苏青禾，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次时间不短。德国、法国、加拿大。要看的东西有点多。”

“咱们这次的东西分量够重，”苏青禾说，“不怕他们不拿出真东西来。”

周延璋看着她眼中的光，心情有点复杂。他没她那么乐观。

“我们要的不只是买设备。”他顿了顿，“联合设计、合作制造，关键技术……”

“每一层都是硬骨头。”

苏青禾脸上的笑收了一点，“正因为是硬骨头，才说明路走对了。”

“大江工程是现在世界上最大的水电项目，也是未来几十年的标杆。以前是我们求技术，拿着外汇去敲门还要看人家脸色。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需要中国这张入场券。拿不到，就可能被排除在未来最大的市场之外。这个代价，没有哪家承受得起。”苏青禾说得很自信。

“所以，周延璋，这不是买卖，是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