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说,“等你精通剑术后肯定会比较烦它,不过我们还可以学别的,再重新感一遍兴趣。”
我树枝都没来得及放下,一路不耽搁地赶到易如声那里。
原来只是喊我吃饭。
“这是他们特意调配的药膳。”他推荐桌面上几只盛满不明物的碗,“确实应当好好调养。”
“你……”我想了想,还是问出口,“对昨天的药为何那么执着?”
“事情本身就很奇怪啊,你难道不担心自己的身体?”他反问我,“不管用的话,要么是你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感情——”
“要么是和之前服下的某些东西对冲了?”
不是,我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吃的东西还能和春天的药对冲。哪怕宫主有心想用药控制我,也想不到这一层呀,谁会忙着给刺客下春药啊!
杀手之所以为杀手,杀手之所以能成功,正是因为敌明我暗。要是给人知道我们在哪,岂不是直接等同于任务失败。
而那种药,更多情况下应用于制造社会性死亡。连名字都没有的人,又谈何名声尽毁?更何况跟着宫主本身也没啥名声。
“不可能吧。”我总结心理活动。
“之前大夫就说你体内有余毒未清理。”易如声将调羹递给我,“怕是影响挺大的。”
“不中毒也不一定活多长——”
“如果能知道具体是什么就好了,”他叹气,“那样多半能解出来,只是现在可能性太多,判断不了……”
我倒很无所谓。
“不过,这次见你倒是待得很开心。”他说,“也没有很想跑,外面一个人的日子怎么样?”
我确实心安了许多,毕竟剑谱也快写完了,连珠阁面具人阴不阴另说,反正能答应我将遗作寄托过去的要求。若他出尔反尔,那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净土,由此可得江湖上还是卑鄙小人居多,不宜久留,此生来无影去无踪也无遗憾。
“本来世上的东西就没什么特别。”我说,“看久了都一样,只是过去从没出去过,遗憾太多,现在看看不过如此,死在哪里好像也都一样。”
“怎么就要死了,我们——”
“但话又说回来,你总是想……要的那些东西,如果成真,我才会更痛苦吧?”
“什么?”
在饭桌上谈这些不好,容易食不下咽,我挑顺口的汤赶紧多舀两勺。
“最开始你想要我留下,或者愿意接受侍妾及以上的名分待在你身边,前提本来就是……倾心于你,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昏了头的理由能让我冒着生命危险留在那。”
“你现在也没危险。”易如声抱怨,“还是我把你捞出来。”
“但喜欢上你的话,明明我更痛苦。”
“怎么这样说,难道不是两情相悦吗?”
我理智地和他分析:“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受命要杀你,还打得不可开交。”
“我就是那个时候对你一见钟情,”他说,“毕竟不太可能在你卧底成那个样子的时候……”
倒也理解,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实在太少了——不对,我捅了他三刀,我还是不理解。
“先退一万步不谈,不去考虑一见钟情的原因为何,首先,不杀你我就要死,其次,我还要承担被你亲手杀死的风险——我大概不会愿意在那种情况下送死,可能会后续再送——总之,两人都活下来的几率原本就很渺茫。”
易如声很委屈地看着我。
“然后呢,你看上的人可以千方百计弄到身边,但我什么都做不到,无法取得第二次联系,倘若所爱之人是任务对象的话,老规矩就是到死也不会知道我是谁。”我表示,“无论是尴尬的身份背景也好,不通情趣只知滥杀也好,还有不甚美观的——我大概只能郁郁寡欢一辈子,最可能的示爱方式就是不请自来吊死在你府上。”
“就是……”
“自卑、提心吊胆、患得患失的都会变成我。”我说,“我连自己的生死都守不住,还要去追求这么奢侈的东西,不是太可怜了吗?”
“就是这种感情。”易如声说,“之前你问什么是喜欢……”他点头,“对谁而言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