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之前与易如声见面我一直在砍人,间歇性大喊大叫,最后呻吟咒骂;现在我按解凝昀教的那样捏着嗓子,他绝对听得出区别。
“明天再端一份来吧。”易如声甩下这句话走了,一直没让我起来,我只好蹲在地上看他的背影。
“他有暴力倾向吗?”我在侍卫甲耳边悄悄说。
好吧,他没有,我有。下午我去浇花,然后挑水,这时夏月问我要不要买糖豆,我撂下水桶跟过去,当卧底的最大好处就是能够心安理得地消极怠工。这儿沿街卖的糖豆是糯米为芯裹上糖炒制,所以比冰糖便宜,表面凹凸不平,会在口腔内与牙齿敲击相当吵闹,有一种贩剑般的快感。我把所有的款式都买了一遍,这样我带的钱就花光了。
不能贴钱开小灶不能拿钱贿赂别人不能坐车也不能偷着打酒喝,今后我将全靠吃糖豆维生。不过听它们在嘴里乱响真的很愉悦。看来夏月也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好,她将我支走后,我在自己的枕头和被褥之间发现数根缝衣用的钢针,估计是对我明天要去送点心的报复。
说实在的,你们想看表演吗?把活人按在钢针上睡觉的表演。我甚至在更困难的情况下入睡过,受过比此大得多的难为,流过更多的红色液体。这对我而言简直是毛毛雨,我可以将忍受它们作为一场无伤大雅的小表演呈现给你。不过,如果没有观众强烈要求想看,例如易瑞采那个疯子的话,我就要去干点别的。
我拿上自己带的葡萄酒,顺了两个杯子,去找早上的侍卫甲喝酒。
“嗨,”我说,给他倒了一杯:“我从外面弄来的,你没受什么惊吓吧?”
“不能喝,我知道一般不能喝,自己酿的没度数,没事。”我说,“我先干为敬,到时候替你弄更大的乱子,责任就在我身上了。”
贴身侍女想了解主人的日常时间表,多么正常不过的需求,若不是另外三个姑娘排挤我,我本来都用不着问。
“你这人真好,”我从袖子里摸了两个糖豆下酒,“特别好,是我见过——”除去那个接头的,“第二好的人。”
“没有,之前工作的地方那些人对我更差。”我一口闷,“挨打挨骂这些小事,都是毛毛雨,我早就习惯得不行,但无论怎么忍让,他们还是把我排挤走了。”
“肥差事,哪有?”我说:“要是手头有钱贿赂点这个贿赂点那个,我至于那么惨吗?”
细水长流,还没到用药的时候,我只是先趁他喝醉昏睡,摸出其腰间钥匙迅速一把把倒模。下药效果过于明显,医生能看出来,不利于我未来的谋划。问题这些钥匙真**的多,一把把倒模真的好累啊,我自己酒品其实也不太行,所以我毅然决然果断地睡过了头,百分之百地迟到了。当我端着一碟子殡葬风黑白花小饼匆匆忙忙越过今天轮班的另一个侍卫来到书房的时候,易如声早就已经坐在那里看书。
唉,错失良机啊,若是我提前到达,指不定能翻到些有用的材料。
算了,就当让他放松警惕了,毕竟真正的我一般不迟到。
我来到易如声跟前,将点心默默放下。
“你擅长什么?”那人冷不丁问我。
不要说弹琴,不要说弹琴,千万不要说擅长弹琴。
“回殿下,奴婢擅长按摩。”
让我拧断你的脖子吧。
“过来。”他果然落入圈套,正合我意,我抬手放在他肩上,脆弱的脖颈就在眼前,一碰就碎,相当诱人,令我心驰神往。
“最讨厌的是什么?”
“弹琴。”我说。
哦不,我脑子里光想着弹琴了。
“奴婢工作的上家的小姐,弹得很难听。”我赶紧找补,全然不顾因此留下的嘴碎印象,“贼难听,左手跟不上右手,听久了头都能裂开。”
“那就是听琴,不是弹琴。”易如声嘲笑我的表述:“左手……跟不上右手?”
是的,我有一个朋友,不是我。
“你服侍的那位小姐左手有伤吗?”
“是的。”我只能胡扯,“小姐过年杀鸡的时候鸡想逃跑,拿着菜刀在后面追,绊倒了……”
该死,有破绽,应该侍女来杀鸡才对。
“本来应该我杀的,小姐非要亲手……”
“你那位小姐——”他转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和你长得像吗?”
我就知道他忘不了我,我当初差点把他捅死,他绝对还记得这事情。所以说宫主人虽然贱了些,是有几分老谋深算在的——我和我本人类似的长相肯定会引起他的注意。
哈哈。
然后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接近他,换取情报,爬上——
不对,不对,我顶着当初我自己的脸去勾引他也不是那么回事呀!
好的,这纯属恶趣味了,我还是选择相信宫主一点老谋深算没有,纯贱。
一时半会没绷住,我对瑞采宫主的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易如声大概也意识到了异样,他不再盯着我看,而是——
起身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