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刚刚在喜房内站定,水府外围便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荡,伴随着沉闷的水流轰鸣声,显然是外面的战斗已经分出了暂时的胜负。
“快,那孽畜回来了。”悟空眼神一冷,周身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冰冷。
他身形一转,那高大挺拔的玄衣青年瞬间消失,再次变回了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怯弱,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的五岁男童“陈关保”。他极其熟练地缩到了房间最不显眼的角落里,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
而肖小夭也极有默契地在床榻边缘坐下,重新扯过那块大红盖头,稳稳地遮住了自己的脸。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心跳保持在一个“受惊凡人”该有的频率。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喜房那扇镶嵌着玳瑁的大门被极其粗暴地撞开。
灵感大王气急败坏、满身是血地闯了进来。
他此时的模样可谓是狼狈至极,原本威风凛凛的九吞八扎铠甲,被猪八戒的九齿钉耙生生筑出了几个血窟窿,正往外渗着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妖血。他那一头张扬的红发也散乱不堪,显然在水面上吃了不小的暗亏。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灵感大王咆哮着,一双凸起的死鱼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满是疯狂的戾气,“那长嘴大耳的猪妖,还有那个晦气脸的和尚,居然敢毁我水卒,还敢在大门外叫阵!若不是本大王水战功夫了得,今日险些吃了大亏!”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到桌前。
“哐当!”
一声极其沉重的金属砸击声响起,灵感大王将手里那对重逾千斤的“九瓣赤铜锤”重重地扔在了铺着锦缎的圆桌上,震得桌上的合卺酒壶都翻倒在地,酒水洒了一地。
就是现在!
缩在角落里的“陈关保”微微眯起了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火眼金睛。
此时的灵感大王,因为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加上回到了自己认为绝对安全的洞府,又被□□冲昏了头脑,警惕性降到了最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了床榻上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绝色美人”身上。
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那只藏在宽大袖管里的小手,已然悄无声息地捏住了两根金灿灿的毫毛。
“去。”
悟空在心底默念一声。
两根毫毛化作两道极其微弱、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暗流,贴着地面的阴影,如毒蛇出洞般悄无声息地滑向了圆桌。
在接触到那对赤铜锤的瞬间,毫毛上的仙气猛地一吐。这是一种高深莫测的空间置换之术,只见桌上的空间微微扭曲了千万分之一秒,那对沉重的真锤子便已被悟空强行拉入了特殊的空间内,随后直接转移到了肖小夭身侧的盲区。
而桌面上,两根毫毛已经完美地幻化成了赤铜锤的模样,不仅外形毫无二致,就连锤身上残留的冰冷河水和妖气,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快到连水流的波纹都没来得及发生改变。
这一切,都落在盖头下肖小夭的感应中。她不动声色地伸出素手,将滑落到床边的真锤子迅速收入定魂珠内,心里忍不住为大圣的手段喝了声彩。
此时的灵感大王,对此一无所知。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坐在床边的肖小夭,那股子从猪八戒那里受的邪火、被打伤的愤怒,在看到那抹娇艳的红影时,全都诡异地转变成了另一种更加淫邪、疯狂的□□。
“美人儿!本大王受了伤,正需要极品炉鼎来疗伤!”灵感大王狞笑着,那张满是鱼鳞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挤在一起,显得格外丑陋,“既然那几个和尚不让本大王安生,本大王就先吸干了你的元阴,再去吃了那童男补补阳气,等法力大增之后,定要将那唐三藏一口吞了!”
他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鱼腥味和血腥气,饿虎扑食般地朝着肖小夭猛扑了过去。
“美人儿,让本大王好好疼疼你!”
那双长满蹼的粗糙大手,眼看着就要抓上肖小夭的肩膀。
盖头下,肖小夭的眼神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子冷酷的戏谑。她纤长的手指已然紧紧扣住了藏在袖子里的定魂珠,珠子内部,一股足以瞬间麻痹妖物神魂的幽蓝光芒正在疯狂酝酿。
她在等,等一个能让这金鱼精毫无反抗之力,又能让天道完全找不到借口干预的契机。
而角落里的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已经彻底变成了骇人的赤红色。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甚至没有唤出金箍棒。他只是在黑暗中弓起了身子,宛如一只即将扑杀猎物的顶级掠食者。
只要那妖精的脏手敢碰到肖小夭的一片衣角,他就会用纯粹的、不带任何法力波动的肉身力量,瞬间扭断这只金鱼精的脖子,让这通天河的水府,在今晚彻底染上属于妖王的血色。
“嗡——”
就在灵感大王的手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那,肖小夭手中的定魂珠,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