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施主？女施主？”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温和和的，像春风拂过。

肖小夭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女施主，醒一醒？”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近了一点，还带着点担忧。

肖小夭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一张俊脸凑在眼前。

白白净净的，五官端正，眉眼温和，带着点歉意，又带着点关切。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唐僧。

肖小夭脑子还没转过来，瞳孔却已经放大了。

然后她看见唐僧旁边还有一个脑袋。

毛茸茸的。背对着她，只能看见后脑勺和一只耳朵。那只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听什么。

肖小夭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尺。

唐僧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也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合十连声道歉：“阿弥陀佛，贫僧失礼了，贫僧只是见女施主躺在这山坡上，日头晒着，怕你中暑……”

肖小夭没听他说话，脑袋里嗡嗡的。

她低头看自己——粗布衣裳，打着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间系着根麻绳，绳子上挂着个水囊。脚上是双破草鞋，寒碜的很。

身边有几匹马，正在低头吃草。三匹棕马，一匹黑马，尾巴荡悠悠的，很是悠闲。

她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山坡草地，前面是一条深涧，水声轰隆隆地响。

牧马人？

她成牧马人了？

肖小夭愣愣地坐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

上一刻她还在采石场。没死，没受伤，没触发任何事件。然后就突然换地方了？

【系统】：宿主存活时间超过24小时，系统检测到异常。为维持剧情稳定，强制重置时间线。

肖小夭在心里骂了一句：重置个什么玩意！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再说你给我干哪儿来了？

【系统】：当前身份：鹰愁涧牧马人。当前时间点：小白龙即将出现。

肖小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换就换。反正她也控制不了。

“女施主？”唐僧的声音又响起来，关切地问，“你还好吗？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肖小夭回过神，看见唐僧正弯着腰看她，满脸担忧。

“长老，我没……没事……”她干巴巴地说，“我就是刚睡醒，有点懵……”

唐僧松了口气，笑了笑：“那就好。贫僧冒昧相问，敢问女施主可是这山中的牧马人？”

肖小夭点点头：“是。”

唐僧又问：“那贫僧想请问，这附近何处能取水？贫僧的马行了一日，渴得很。还有，这些马草可愿卖一些给贫僧？贫僧自当付钱。”

肖小夭看了一眼那条深涧。心里有点挣扎，不说吧，不能推动剧情，说了吧，这可怜的小白马就要没了命。但是，她是NPC，推动剧情就是她的使命！

“那儿有水。”她指了指，“涧里。”

唐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面露喜色：“多谢女施主！”

他正要牵着马过去，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突然转了过来。

一双眼睛盯着她。

火眼金睛。亮得惊人，像两团小火苗在眼眶里跳动。

肖小夭对上了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悟空歪着头，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勾起。

“你倒知道得清楚。”他说。

肖小夭心里一紧。

这语气，怎么听着怪怪的？

“我是放马的。”她说，“这附近哪儿有水我当然知道。”

悟空没接话，还是盯着她看。

那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落在她脸上。

肖小夭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她忍不住问。

悟空笑了。

“看看你这个放马的。”他说，“放马的知不知道这涧叫什么名儿？”

肖小夭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鹰愁涧。但她能说吗？

“不知道。”她摇摇头，“我就是个放马的，知道那里有水给马儿喝就行，又不用知道涧叫什么名。”

悟空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往前凑了凑。

距离更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细碎的金光。

“不知道？”他压低声音，“那你刚才指得那么干脆？”

肖小夭被他这动作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猴子……突然靠那么近干嘛？虽说毛茸茸的脑袋还蛮可爱的……

她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

“指水有什么不干脆的？”她说，“涧就在那儿，谁看不见？”

悟空盯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他说，“放马的，你叫什么？”

肖小夭一愣。

问她名字？小西小西，我叫啥啊！！

【系统】沉默……

“我……”她张了张嘴。

远处传来唐僧的声音：“悟空，别为难人家女施主。”

悟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不说算了。”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屁股，跟着唐僧往涧边走了。

肖小夭坐在原地，看着那个毛茸茸的背影。

心生疑惑：这猴子，人设不是不爱管闲事么，怎么跟她扯七扯八的掰扯这么久。

【系统】：目标生命体对宿主产生关注。关注时长5分钟，记录中。

肖小夭：小西，你个完蛋系统，一惊一乍的，找你的时候不出现，没找你又突然出个声，真吓人。

…………

唐僧牵着马走到涧边。

肖小夭想喊一声“小心”，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喊什么？喊“涧里有龙”？她怎么知道的？

她只能选择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