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里突然水花溅起老高，一条白龙窜出来，一口吞掉了那匹白马。

唐僧吓得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肖小夭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

悟空已经站起来了。

他站在涧边，盯着水面，手里握着金箍棒。尾巴竖得笔直。

然后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肖小夭皱眉，不是，你救马去啊，你看我干嘛？

然后就看他纵身一跃，跳进涧里。

水花溅起，归于平静。

肖小夭坐在山坡上，盯着那条深涧。

太阳慢慢西斜，天边开始泛红。

那只猴子还没出来。

唐僧坐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几个村民围着他，有的在安慰，有的在叹气。

肖小夭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是牧马人，应该看着那几匹马。可她现在根本看不进去。

轰隆隆的水声一直在响。

她想起悟空刚才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发现自己一直在等，虽然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可能……是在等史诗级场面的诞生吧。

太阳落下去了。

天黑了。

涧水还在轰隆隆地响。

突然，涧里传来一声巨响。她的脑海中开始自动播放西游的片尾曲“噔噔蹬蹬噔噔噔噔——”

水花溅起老高，那只猴子从水里跃出来，落在岸边。手里提着那条龙，小白龙，被他打的已经缩的小小一条，被他提在手里。

他浑身湿透了，毛贴在身上，站在岸边大口喘气。

肖小夭松了口气。

她站起来，往那边看了看。

悟空把龙丢在岸边，拍了拍手，朝唐僧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看向山坡这边。

看向她这边。

肖小夭愣住了。

隔着这么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他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肖小夭重新坐下。

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

夜里，肖小夭躺在山坡上，盯着满天星星。

那几匹马还在吃草。远处传来水声，轰隆隆的。

天上的星星可真亮堂，搁现实中都看不见这么亮堂的星星了，这里其实不错，但是她还是想回去。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草地上，沙沙沙的。

她以为是悟空，猛地坐起来，回头。

是一个老头。

灰扑扑的衣裳，满头白发，满脸褶子，驼着背，手里拄着根拐杖。

肖小夭愣了一下。

这老头，什么时候来的？

老头看见她回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丫头，看星星呢？”

肖小夭打量了他一眼。

就是个普通老头。可能是附近村子的，夜里睡不着出来溜达。

“嗯。”她点点头，“您也是？”

老头在她旁边坐下，抬头看着星星。

“年纪大了，睡不着。”他说，“出来转转。”

肖小夭没接话。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老头突然开口：“下午那动静，是那条龙出来了？”

肖小夭一愣：“您怎么知道？”

老头笑了笑：“这附近谁不知道？那条龙在这儿住了好些年了，吃马吃羊，没人管得了。”

肖小夭没说话。

老头转头看她，眼睛浑浊，但透着点精光。

“听说今天来了两个和尚，那个毛脸和尚跳进去了？”

肖小夭点点头。

老头笑了。

“有意思。”他说，“那猴子，有意思得很。”

肖小夭心里一动。

“您认识那只猴子？”

老头摇摇头：“不认识。但听说过。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谁没听说过？”

肖小夭沉默了。

老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丫头，那猴子，莫要离得太近，他的因果，不是你能受得了的。”他说。

肖小夭愣住了：“为什么？”

老头没回答，拄着拐杖往山下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

“那猴子出来了。”他说，“就在那儿。”

肖小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山脚下，悟空正站在岸边，月光照在他身上，毛茸茸的。

她再回头，老头已经不见了。

肖小夭愣在原地。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个事暂且放一边，因为那猴子已经转过来看着她了。

“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