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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无涯从D区回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他和刘云先跟着潮海生回到了C7白塔，又花了小半天返回C3。

刘云去述职，他回去上课。薛逢年很负责地把这段时间缺的大课给他快速过了一遍后，也没让他留下来参加体能训练，给他放了半个下午的假，好好回去休息。

司无涯出了训练场，扭头就给艾发消息：“你在哪？”

艾：“小司回来啦？情况比较复杂，我现在不在白塔里。你去找秦勤，就是隔壁向导大组的教官。她会带你来找我。”

司无涯：不是才刚回白塔吗，怎么这就又出去了？

他心里奇怪，对自己导师的安排却言听计从，回复说：“好的。”

在役的哨兵没法随便出塔，所以送人这活只能交给秦勤。她开着车，把刚回到白塔没多久的司无涯又打包送到了市郊。

比起艾那种什么都不说的，秦勤就要周到多了，在路上给司无涯讲了下情况。

艾在给各个实验室发完消息之后，常胜在第二天就收到了十几份不同的申请函，全是要借她出去采样的。

用的理由虽然各不相同，但中心只有一个：情况太少见了，拿来给我看看。

常胜哪里不知道这肯定是她又想跑，否则这些实验室根本不可能同时得知她屏障多次碎裂依旧保持意识这种细节。

他尝试跟其中几个负责人沟通，能不能由白塔的医疗中心提供数据，不借本人，当然是被非常委婉地用“数据当然还是自己实验室得出来的精确啊”“学术上有细节的要求，要本人来配合一下，您可能不太好理解”这种疑似歧视他科研知识的话给拒绝了。

这些科研人员平时还算好说话，涉及到自己的项目相关，一个个都恨不得变成三头六臂，一边打字一边发语音来轰炸常胜。

常胜烦的要死，感觉像是自家后院平时默不作声的散养小动物站起来一个个都身长八尺，不给他们饭，就要一拳头把你抡飞了。再加上艾现在也确实不合适直接进问询室，他就从里面挑了几个白塔近的，批准了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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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无涯听完之后，发表感想：“是针对，跑的好。”

驾驶座上的秦勤颇为诧异，艾还没教过他什么东西呢，就直接在白塔和小组导师中坚定的选导师了吗？

司无涯：“我也去了现场，我也是学生，但是没人通知我要进问询室。”

…好朴实的判断方式。确实也是控制了变量，但是没有排除最核心的差异——司无涯是个哨兵，但林皓一是向导。

但这话可不能对学生说，有分裂哨兵和向导的嫌疑。

秦勤只能道:“实验室和白塔有不同的规则，你过去之后，就听艾的。她会照顾好你。”

艾和林皓一目前所在的是她自己的实验室，就是之前外出时刘云曾开车带她来取过药剂的那栋楼，距离白塔不远不近，不到一小时车程。

秦勤把车停好后，给艾发了个消息，很快就有个身上还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出来接人。

司无涯和秦勤道谢，拎着自己的包就进了电梯。实验室的电梯和白塔的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电梯箱体呈银白色，三面都有扶手，光滑的墙面倒映出模糊的人影。

下来接人的研究员并没有主动和司无涯搭话。电梯门打开后，正对着开门处的是实验室的LOGO，边上还贴了一些最新项目获得的成果。前台坐着一个看起来比司无涯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

“今天是你值班？”去接司无涯的白大褂走过去说：“白塔来的学生，给他开个权限，助理权限就行。”

司无涯配合着做了人脸和虹膜的一系列识别，领到一张身份卡，终于被带去找艾。

他跟着白大褂进入走廊深处的一个房间，井字形卡扣的门在他身后合上。房间内灯光昏暗，主要的光源是一个投影出来的光幕。

“艾军士和你的同学正在隔壁的房间里。那个房间有密封性的要求，暂时还不能放你进去。不过你可以在这边看摄像头。”白大褂指了一下光幕。

司无涯走近了一些。投影出来的光幕上果然有几个人影。林皓一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装，还戴了护目镜和一个连着呼吸管的面罩。艾看上去倒是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监控并没有录音的功能。两个人在画面中的举动在司无涯看来像是一部颇为古早的默片。

房间中央银白色的长桌上，有一小团沙丘状的黑灰色尘土。司无涯的视线立刻就被这东西吸引了。

是黑尘。

司无涯顿时眼馋得不行。可恶，他也好想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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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似乎对林皓一说明了什么，画面中的林皓一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他的双手平伸，悬停在那一座小小的灰黑色山丘上方，片刻后，细小的黑色尘土微不可查地震动起来，表面的一部分被剥离，呈螺旋状缓慢上升。

然而这样稳定的状态不过持续了数秒，司无涯就明白了林皓一要戴面罩和护目镜的原因。

就如同沙漠中突然掀起的沙尘暴一般，那一座小小的山丘倏忽间四散开来，散成了肉眼难以分辨的细小颗粒。

司无涯看见一团颜色变浅了许多的灰色雾气像是被抖散的面粉一样笼罩住了两人。好在艾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早就有所预料，伸手拍下桌子侧面的一个开关。

在长桌的尽头待命的另一个身穿防护服的研究人员也赶紧配合。银白色的桌面和这个研究人员像是两台大功率的吸尘器，将四散逃离的黑尘又重新吸附了回来。

研究员帮着重塑了黑尘的形状，让它恢复到一开始小山丘的状态，抬手示意林皓一继续练习。讲解，操作，爆炸，清理，这样的循环又持续了大约20分钟，艾才在最后一次处理完之后，对着林皓一摇了摇头，表示今天就到这里。

林皓一还想再争取，被艾无情镇压。他只好跟着往外走，没走两步，差点一个头重脚轻摔趴在地面。艾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子，最后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把他弄了出来。

“他这是什么情况？”司无涯小声问边上的白大褂。

正在做记录的白大褂头也没抬：“精神力消耗过度了。新手常犯的错误。”

A级向导都练到精神力消耗过度...隔着屏幕旁听了小半节课的司无涯见此突然开始担心自己的课程难度。

三人离开屏幕中的画面后，还要进入缓冲室进行清理，并没有直接出现。司无涯又在外面等了一会，才看到艾带着另外两人走出。

艾和林皓一也都换上了实验室内的标配白大褂，艾的领口额外绣了一圈淡金色。她两手揣在兜里，在走道口撞见等在那里的司无涯，露出个笑：“小司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