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一表情正直。偷听的是司无涯，他一个向导，什么都听不到，当然不算偷听。

路之说：“不好好训练也行。半个月之后月考成绩稀烂，艾估计就会把你们送回白塔继续上大课了。嘻嘻，到时候就是我和她的二人世界啦。”

林皓一：“……”

他默默把速度往上调了一截。

艾虽然不在，路之还是监督着两个学生做完了常规的训练。不过她的常规训练量对标的是C9C10边境区在役的向导哨兵，对两个学生来说就有点超额了。

等到全部完成，林皓一和司无涯都和水里捞出来似的，呆呆地坐在一边，话都没力气说。

路之自己也练完了一套，此时还在拉伸：“年轻人这样可不行啊，要多锻炼哦。”

司无涯把剩下小半瓶运动饮料一口气灌了下去，恢复了点说话的力气：“路…长官，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路之：“嗯…好吧，看在你们今天努力了的份上。”

司无涯：“我申请加入研究室的小组之前，查过老师的资料。呃，当然，我自己没有那么高的权限，是托人帮我查的。”

“老师的履历上写她在十七岁就进入白塔学习，但是中途中断了一年半的时间，一直到十九岁才回来完成学业，在白塔任职。”

“中途消失的那一年半，你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吗？”

路之绷起的脚尖一勾，从高处的杆子上放了下来。她两腿落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知道。”她说，“艾去了D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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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们两个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惊讶。她告诉过你们吗？”

“没有，要是她说过，我也不会问了。”司无涯说，“只是我们之前跟她一起去D区，嗯，出过一次任务。怎么说呢，感觉她对D区特别熟悉。”

不管是流利异常的D区语，在街头巷尾的嘈杂中也能分辨出自己需要信息的听力能力，还是对于小巷和居民区等地超常的熟悉度……甚至连哪些小摊上卖的东西好吃她都知道。

如果说在海港暂住的那几天，C区的哨兵向导们扮成前来旅游的游客，那么艾就像是他们找的本地导游。

那种熟悉程度，绝不是一两次外派任务就能达到的。

路之抱臂：“哦？你们才一年级，就已经跟着她去过D区了，胆子挺大啊？也正面撞上S级哨兵了？”

司无涯：“……嗯，没帮上什么忙。”

路之嗤笑一声：“活着回来就算命大了。”

司无涯闭麦陷入反思，林皓一接上话茬：“她为什么要读书读到一半去D区？”

如果艾和地区的雇佣军团早有瓜葛，那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一年半中出了什么事。

路之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衡量这事方不方便告诉他们。

“你也是从C10过来的，那是C区和D区的陆地交界。”林皓一见她不语，补充道：“你选择C10，应该也有原因。她之所以要去D区…那事和你们两个都有关系？”

“可以啊，我的资料也查过了。”路之用手指卷着从肩上垂落的长发，“那你不妨再往下猜猜。”

“……”

林皓一卡壳了，再多的他也猜不下去。

“因为感觉和我有关系，所以你们才打算来问我？”路之说，“挺聪明。”

“这么聪明的话，有没有再往下多想一层？比如我和她之间最可能有什么共性？是什么事，或者什么人？”

还在复盘冷库里那场战斗的司无涯被触发了关键词，终于回神：“对了，说到D区，其实我有个长辈也…你们应该听说过他。”

“他叫令作我，据说是在D区失踪的。”

林皓一：“是听说过没错……”

路之的声音盖住了他的：“令作我？他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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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无涯以前提及他舅舅名字的时候，多多少少都见过各种人吃惊的反应。但他没想到路之的反应会这么大，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路之：“抱歉，我刚刚声音太大了。你没事吧。”

司无涯摇了下头：“他是我舅舅……等等，怎么？你认识他？难不成他就是那个原因？”

世上竟还有如此巧合之事？所以艾当时去D区是为了找失踪的令做我？时间也对得上…她足足找了一年半？

还未毕业的哨兵，为了另一个在D区失踪的哨兵前辈远赴千里……

司无涯：“他俩是什么关系？”

路之：“……”

路之：“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想到了什么，但是看你的表情，这个猜测一定是错误的。”

路之咬牙切齿伸手敲他脑壳：“绝非！男女！之情！”

她当时要结合也是和我好吗！

司无涯：这熟悉的节奏感，打一下说一个词是我们家的教学习惯吗。

林皓一偷偷松了口气，没敢说自己刚刚也下意识这么想。

毕竟那位哨兵前辈的履历过于辉煌。据白塔记录，他在地区动荡战乱。那几年里多次前往边境，带领队伍深入D区，将C区公民撤出，获得了数枚星章，甚至得到了当时D中区官方授勋。但随着局势恶化，D区冲突加剧，他最终在某次行动中下落不明。

时至今日，仍有当时收到他援助的人自发组织纪念活动。这样一个悲剧式英雄的人物，受到他人喜爱也是再正常不过。

而且艾那个时候还那么年轻，推己及人，对年长有能力的前辈有好感完全可以理解。

……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推己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