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

林皓一脑内闪过一道晴天霹雳，大脑空白了片刻，人也僵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理智终于缓缓从半空中降落之时，他听到司无涯一边道歉一边问：“所以老师和我舅舅是什么关系？”

路之：“一定要说的话，父女之情吧。”

司无涯张了张嘴：“老师的亲爹没有意见吗？”

路之：拳头又硬了。

路之：“我只是打个比方！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你确实是令作我的侄子。”

看起来比他要乖不少，实际上都是一个德行。

司无涯：“是外甥。”

路之：“……”

路之：“你闭嘴。”

训练室陷入安静。林皓一还陷在自己的晴天霹雳中没有缓过劲来，司无涯被要求闭麦。没人接话，路之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你和令作我有这关系，她收你进实验室也就不奇怪了。”路之整理了一下思绪，“这个实验室里基本上没有哨兵。白塔应该有试过塞人进来，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没能成功掌握黑尘。艾也从来没有主动带过哨兵学生。”

“艾身为哨兵，却掌握着对于向导来说几乎是最重要的技术。这个技术来自于我们两个的老师，宁不还。”

“他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向导。”路之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在深夜借着一杯酒缅怀故人，“可惜。你们也许都没怎么听过他的名字了。”

司无涯点了点头，表示确实没有印象。

林皓一却说：“是不是大厅里正对电梯口挂着的人员介绍里，排在第一位的？”

他记得照片，那是一位长发的男性，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眼角上翘，左眼下方有一颗痣。

路之在大厅里等艾的时候，就是在看这个人。原来是她们的老师？

路之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即使是在实验室，艾也只悬挂了宁不还的照片，没有在边上写他的姓名和事迹。林皓一居然能认出来。

“是他。”路之说，“他才是令作我的向导。”

487.

司无涯：“哈？”

司无涯表情空白，路之这话无异于“你舅是gay”，给年轻的哨兵造成了较为强劲的冲击。

“他是什么等级？”林皓一问。

“S级。”

两个年轻的学生又吃了一惊。即使在白塔里，他们也还没能见过S级的向导。这种人才对白塔来说可能比眼珠子还要宝贝。但他们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宁不还的这号人物？

按照年龄推算，实验室成立至今不过十余年，宁不还正值年富力强之时，怎会销声匿迹到这个地步？

“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死了。”路之说。

两个学生不敢说话了。

林皓一猜测宁不还的死亡绝非常规。一个S级向导的死亡不会如此悄无声息——他们参与的都是重要的行动，如果出现重大伤亡，别的不说，肯定要上向导教材。

“这事，你们老师可能知道的更多。”路之说，“但我不能替她决定。”

其实到现在，她也尚未能弄清楚全部实情。

那是一次非常严重的事故。任务的本身并不复杂。只是情况比较紧急，因此出动了数位高级哨兵。

宁不还如同往常一样亲赴前线，和哨兵们一同进入现场，也和其中数人建立了暂时性的链接。

然而最后活着走出现场的只有他一人…不在不久之后，他也死了。

路之在事后辗转打听了许久，才从封存的现场记录里找到蛛丝马迹。似乎是在任务的过程中，宁不还的精神受到了冲击，直接殃及了数名和他连接的哨兵，导致了他们的失控。

现场残留的痕迹还显示他用黑尘动了手。白塔在事后判断，是因为S级向导宁不还错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连接了过多的哨兵，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这种同时与多名哨兵保持链接，全面掌控现场信息并进行同步指挥的行动方式在那之后都被禁止。黑尘也因为会给向导造成精神负担，同样不允许随意使用。

对于白塔来说，他们需要的是能够帮助稳定哨兵的向导。如果连向导都成为了不稳定的一环，他们原有的行动模式将完全失去意义。

488.

仅从这个角度考虑，路之对白塔的决策并无异议。但…那次任务的疑点实在太多。她不相信宁不还会错估自己的能力，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其他哨兵的失控是受他殃及”这一结论，也只是从现场通讯听到的只言片语推测所得。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无从得知。

不只是她，很多接触过宁不还的那一代向导们也都对此心存怀疑。白塔处理他后事的速度太快了，资料全方面封锁，以至于如今大部分进入白塔学习的向导们甚至无从得知黑尘，更遑论他的姓名。

不过这些事，她也不好越俎代庖，擅自讲给艾的学生们听，于是只说：“你们还是自己去问艾吧。她不说的事，我也不好随便讲。我可不想她生我气。”

“哦，还有。”她顿了顿，“问这么多D区的事，刚刚你们果然在偷听吧。”

两个学生双双撇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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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一从卫生间往外走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事。

他和司无涯在之后就被路之驱赶回了宿舍。晚上吃饭时，他也没能看到艾。估计她忙得厉害。

虽然路之依旧有所保留，但透露出来的信息也已经很充足。林皓一在脑子里把人物挨个连上线，艾放在正中间……几乎什么人都和她有点关系。

她认识的太多，朋友不少…算起来自己和她认识满打满算两个半月，实在是排不上号。

不过今天又多了解了她一点，知道了她中途辍学跑去D区——这么说起来，艾确实有丰富的跑路经验，实操可能比于爽还要强。

林皓一思路逐渐跑偏，从推测过往事件整个挪到了艾身上。

她今晚吃饭了吗？

一颗水珠从他潮湿的发尾下坠，在领口处洇开一抹冰凉的水痕。林皓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惊动，眨了下眼睛，猛然间发觉一个模糊的身形立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