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一：“……！”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影身高刚到他胸口。听到身后的动静，迟缓地转过身，露出少年版艾屈意的脸来。

林皓一和她面面相觑，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他认得出这是艾的精神体。上次见到她时，还是在D区的冷库里。隔着那个S级哨兵脖颈处飞溅而出的血液，两个人也像现在这样对上了视线。

也许是共感了回忆中的场景，林皓一有些头皮发麻。就像在旷野上和某个野生肉食动物撞了个正着，可能会相安无事，但对方也可能会暴起袭击。

不对……冷静点，他和艾的链接在昨天下午就已经全部被解除。今天也没有肢体接触，这个精神体应该碰不到他。

但如果她带了黑尘……林皓一后背已经开始渗出冷汗，偷偷背手摁亮了指环。他得给艾发个消息，确认一下这精神体是否受她控制。

490.

消息还没发出去，面前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视线下移，从他的脸挪到了胸口，停顿片刻，抬手指了下。

林皓一下意识跟着低头看了一眼：“……”

他消息也不发了，两手一伸，把慷慨的深V捂严实，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始逐渐变红。

搞什么，这里是他的房间！洗完澡出来上半身还穿着衣服就已经很礼貌了！该反省的不应该是身为闯入者的对方吗！

精神体似乎看出他内心所想，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楼上。

林皓一：“……”

他居然看懂了。这小孩的意思是她是艾的精神体，艾能分享她的视野。

林皓一：“我要把你从窗户丢出去。”

精神体小艾对他露出一个小恶魔式的笑容，右手毫无阻碍地穿过桌面：自己没有实体，林皓一根本碰不到她。

林皓一心里的恐惧被羞耻和接踵而来的恼怒冲击的七零八落，此时只想和这个臭小孩打上一架。

艾屈意小的时候原来是这种性格吗？嗯，说起来她现在其实也很喜欢逗人……

林皓一注意到她到现在都没有开口，几乎都在比划，问道：“你不会说话？”

小艾：“会。”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反倒又把林皓一吓了一跳：“那为什么还…”

小艾眼皮一掀，懒得回答。

前吃饭的时候艾确实提及，因为自己小时候觉醒太早，导致无法清楚分辨话语，学的比较晚，有一段时间不太爱说话。这么说艾的精神体是保留了她某个年龄段的状态？

林皓一确认她没有攻击的意图，挪到自己床边坐了下来，去摸衣服：“那…她知道你跑到我这儿来了吗？”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是她让你来找我的吗”，但感觉有点自恋，还是换了一下说辞。

小艾摇摇头，意思是她擅作主张跑来的，随后把手往林皓一眼前一摊，还上下颠了颠。

林皓一：“你是……想跟我要什么东西？”

见她点头，林皓一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大晚上的一个哨兵的精神体来找他，会要什么东西？

小艾耐心的等了十来秒，见他反应实在迟钝，很老成的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将两手在脸颊边张开，比划了一个小猫胡子的手势。

林皓一：“……”

他不想承认自己一瞬间居然觉得这家伙也挺可爱的……绝对是因为脸的原因！

491.

虽然感觉有点别扭，林皓一还是把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来。他猜测艾现在状态确实如路之所说，并不太好，这才会让自己的精神体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跑了出来，到向导这边寻求帮助。

黑足猫看到这个幼年版艾屈意的时候显然也有些疑惑，蹑手蹑脚地在边上闻嗅了一圈。不过在被对方捞到手里盘了两下之后，就熟练地窝着不动了。

林皓一没想到她能直接上手：“精神体之间居然可以直接接触吗？”

“一般、不行。”

小艾语速慢，不过说的很清楚：“我是顺着感觉找过来的。你应该、刚进行过程度比较高的链接。”

林皓一：“原来是这样。”

林皓一：“……如果我刚才没懂，或者不愿意把精神体给你，那要怎么办？”

小艾：“我感觉、还有一个。也在附近。”

那大概是路之。林皓一就是在艾的配合下，覆盖了她的链接。

林皓一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胜负欲：“她的精神体是什么？”

小艾似乎是回忆了一下：“兔子。”

又补充说：“软软的，很好摸。”

林皓一：“……”

还要专门开口夸一句，看样子是非常喜欢了。

小艾比成年版的更具有读空气的技巧。发现向导沉默，抱着的黑足猫也略显暴躁之后，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吃着碗里的夸锅里的。

十岁出头的小孩开始绞尽脑汁的思考要怎么哄一个比自己大了将近一轮的向导。

“猫，野生的。”她说，“摸不到。”

黑足猫确实是野生的品种。攻击性很强，没能被驯化，人类很少能有机会上手触摸。如果不是精神体，她确实可以说是摸不到。

可能是怕夸得不够明显，她又嘴甜地加了一句：“可爱，喜欢。”

林皓一：“……”

林皓一：“你摸吧，我去换个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