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8.

林皓一在咬下去的时候，就做好了被甩开的心理准备。但他没料到艾对自己的容忍程度竟然会这么高，居然默不作声地任他动作，还反过来安抚自己。

林皓一收紧双手，艾的发丝从他指缝间穿过。他心脏鼓动，在这出乎意料的纵容下叫嚣着想要更进一步。

艾感觉向导张嘴松开自己，把头抬高，误以为他已经调节好了，暗暗松了口气，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示意他从自己身上爬起来。

下一刻，林皓一浅色的眼瞳在她视野中快速放大。艾被这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震慑了片刻，反应过来想要躲闪时，却感觉垫在自己脑袋下的双手一左一右压制了自己的动作。

在林皓一以破釜沉舟的决心亲到她之前，艾只得以略微向上抬了下头，让他的吻落在了自己的嘴角。

与其说是落，不如说是砸。林皓一知道她会躲，速度太快，几乎是一头撞了过来，两个人的牙齿隔着嘴唇的软肉“喀”地磕碰了一下。

艾哼了一声，发誓自己尝到了血味，想来林皓一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死死压着她的年轻向导似乎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根本没松口，张嘴就要来咬她嘴唇。

艾忍无可忍，双手转而攥住他的后衣领，手脚并用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翻身摔到一边。

“嘶……”她用舌头顶了下嘴唇内侧被撞出来的伤口，在谴责向导的举动和嘲笑向导的技术之间选择了两个都要：“你亲的什么玩意儿？啃骨头呢？我是骨头吗？”

林皓一在混乱中挨了她一记膝撞，捂着侧腹坐在软垫上，低头不语。艾看他这样，又转而担心起自己一时情急，下手太重，把人打过头了：“……痛得厉害吗？”

挨了打，他这个时候反倒不掉眼泪了，就是不理人。

艾看他把头撇到一边，心里说了一声麻烦，伸手过去扳他的脸，用很熟练的搓猫手法盘了一圈，硬是把他转过来对着自己：“说话。”

林皓一：“...我...”

他憋出一个字，又没了下文，刚被出乎预料的举动盘圆了的眼睛垂了下去。艾很无奈地捧着他脸晃了两下，叹了口气，正要放开，林皓一突然抬手覆上她右手手背，转过脸蹭了一下她掌心。

他的眼睫毛软软地在自己指尖扇了一下，艾心头一跳，像摸到火一样嗖地把手缩了回来。

艾：“...你...”

林皓一：“嗯。”

549.

艾：“......”

艾：“你嗯个头，说明白了吗你就嗯。”

一时情急，话密了点，她下唇内侧的伤口细细密密地疼起来。艾闭了嘴，两人在海绵垫上沉默对坐。

瑜伽球早就在刚在一番混战中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地上空落落的，今晚估计也加练不了了。艾脑子里漫无边际地开始跑火车...从实验室的水电费账单想到明天早上食堂会做什么，好像挺久没下雨了今晚这事接下来怎么办...她感觉膝盖被轻轻撞了一下，眨眨眼把思绪扯回地面，看到林皓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偷摸摸挪近了，撑着脸一眨不眨地看自己。

“......”她有点被气笑了，“又想干嘛？前两天不是还绕着我走吗？”

林皓一：“你还发现了啊。”

艾哽了一下，硬气道：“我听别人说的。”

林皓一不置可否，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绕着你走不是对的吗...要不然就会像今天这样。”他停顿一下，“有其他人在会很麻烦。”

那你倒是控制一下啊！

艾在心里大叫，同时往后挪了一个身位格：“你好好说话，别贴过来。”

林皓一低头看看两人中间那段空白，看起来有点恼火，但这时候如果对艾的话充耳不闻，她说不定就要起身走了。

“我不想你退行。”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有去看艾，“就算你真的要舍弃哨兵的身份，我也希望那会是出于你个人的意愿。我接受不了...你也许能应付这些，但我...”

他声音越来越轻，艾不知为何听得心烦意乱。刚刚是自己让他好好说话，现在反而不想让他继续往下说了。反复无常还会通过距离传染吗？

“不会影响到你。”她生硬打断道，搬出了上午和司无涯说的那一套说法，“就算我退了，实验室也会一直在，不影响毕业。我本来教你就不多。”

林皓一：“......”

他几乎有点咬牙切齿了，抬脸死死盯住艾的双眼：“你以为我怕的是这个？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艾张了张嘴，被他眼底翻滚的情绪压制得没法轻易开口。这时候若是用轻佻的态度糊弄，或是避重就轻地用言语一笔带过，对于自己来说可能会比较轻松。但恐怕同时也会让向导难过。

艾意识到自己原来不想让他难过。这种难过和林皓一因为她退行而替她感到难过是不一样的。后者是因为她的遭遇，会让她觉得新奇有趣，但前者若是出于自己的举动……她想要避免这一点。

最终艾先一步避开了视线。林皓一如同泄气一般垂下肩膀，却听到她说：“知道了。我会想想办法。”

佩利安·克维尔说精神图景里面可能有线索…S级的向导总不能骗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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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就一个人进精神图景了？！”

听完林皓一删繁就简的陈述，路之看上去想当场来一套自由搏击，但转而还是把矛头对准了佩利安：“你出的什么馊主意？精神图景是那么轻松就可以出入的地方吗？”

佩利安也没想到这一次被摇过来时，艾已经只身进入，无奈道：“我跟她说了，有困难可以联系我…我以为她起码会先打个招呼。”

就算不和自己说，实验室里还有两个向导。如果提前做个精神结合，也不至于出现现在这种无法把人叫醒的情况。

路之开始焦虑地理自己的头发。

精神图景通常来说对哨兵和向导没什么危害，但最常进入的情况都是无意识的。就像人在梦境之中往往难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身处精神图景之中的哨兵也往往不能意识到它和现实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