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女人没有立刻伸手。她坐在椅子上看向艾，位置比艾要低，气势却很足。

艾纹丝不动地站着，似乎对方不收下，她就不坐，后面的谈话也没有必要继续进行了。

半晌，对方呼出一口气，伸手把箱子拿过来：“密码。”

竟然是要当场开箱。

艾报了一串数字，女人速度很快地输入，卡扣咔哒一声，箱子却还是没开。里面竟然还有个井字卡口。

女人愣了一下，伸手在这个机械锁上摸了摸，说：“你们还在用这个？”

“嗯，”艾说，“喝水不忘挖井人么。”

话音刚落，对面的司令官已经拧转了几下四角的旋钮，熟练地打开了这个锁扣。她把箱子在桌上打开前，艾举手示意：“直接在这里打开，没有关系吗。”

女人似笑非笑横了她一眼：“你刚才都已经在这里把密码报给我了。”

“那里面还有一层锁。”

“得了吧。这小机械锁能顶什么用。要是在这房间里还出事，我这个副司令也算是白当了。”

她干脆地把箱子展开。

这个箱子并不是像翅膀一样两侧翻开，而是以底部为滑轴，竖着推开的，能在被打开的同时保持直立。此时，这个箱子的两面一侧对着她，一侧对着艾，两种不同颜色的管状物品分列其中，各有三管。一半为深黑，一半为亮蓝。

“黑尘。星河。”艾为她介绍，“分别是第三代和十一代。”

蓝色的药剂不过半指长，黑色的稍大一些。女人各取了一管，放在手中把玩，比起新奇，眼中更多的是怀念。

艾没有出言打扰，静静地站在桌前看她。

“你已经能独立提取出来这些了。”

她终于抬头，把这两管单独拿出来的药剂放进胸前的口袋里，对艾说：“学得不错。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但是我想，你应该还记得要怎么称呼我吧。”

艾点头，终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二师傅。”

91.

易逍遥勃然大怒：“我是他师姐！怎么算都应该我是大师傅，他是老二。”

“死者为大。”艾说。

“......”这个地狱笑话把女人噎住了，她哽了片刻，才狐疑道：“你别是令作我亲生的吧。”

这个调调真是一模一样。

两人间对话的气氛远比刚才轻松了，似乎在白塔上下级、本地的司令和外来的领队身份之外，有另一层更加亲密的关系在二人间得到了确立。

“我的爹妈会对此有意见的。”艾说着，示意她重新把箱子合上，“虽然外面的试管是特殊材料，但是最还好是把箱子关上。这个箱子能近距离挡住榴弹炮。”

易逍遥不置可否，但还是依言把箱子合上：“难得。我以为你们清河药业收购了他的研究室之后，就要立刻拿去大卖特卖了。”

“能量产的话，未必不是件好事。”艾说，“还是成本太高了。”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想到了同一个如果。可惜，如果只能是如果。

“C7这边是怎么回事？”艾换了个话题，“之前不是都挺稳定的，怎么今年突然要演习？”

“明面上的原因是我们东面两个相邻的区域有历史争端，L和R，一直大小摩擦不断，对我们的领海有过界行为。为了维护我们民用渔船的出行，打算做演习警告他们一下。”

“噢...那实际上呢？”

易逍遥往椅背上一靠，哼了一声，“什么都打听，你也真不客气。”

艾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有些受宠若惊：“不方便说就算了。”

这倒不是因为她喜欢被嫌弃，主要是在C3的时候活都是老兆分配的，不管她乐不乐意听，一股脑都把资料发她，看了之后这活就归她了——详见之前的听力训练。像易逍遥这样，不乐意告诉她的，反而是不想她沾手麻烦事。

艾越想越感动：“...二师傅...你要不把我调过来吧。”C3白塔是真把她当牛马使唤啊。

92.

老兆打了个喷嚏。

隔了两排桌子，难得和秦勤享受二人用餐时光的关观听见了这个动静，凑到自己向导耳边：“我猜是艾屈意在蛐蛐他。”

秦勤：“...确实。”

她和艾比较熟，也知道她和目前C3白塔的司令员关系匪浅。其实也不是什么弯弯绕绕的关系，只是艾当时因为觉醒太早，他爸妈想办法把她送到了宁不还手里，让这个当时风头最盛的向导看着她精神状态，避免失控。宁不还的哨兵是令作我，易逍遥是令作我的师姐，两人跟着同一个导师。

艾虽然主要是由宁不还监护，但是她毕竟是个哨兵，有些东西还是得令作我教，算是令作我的亲学生。

易逍遥当时已经两级，沉迷外勤刷功勋，并不时常留在塔里，只是偶尔和自己师弟带着的小孩见几面。遇上宁令两人都有任务的时候，也会帮把手。

不过他们那一派的哨兵都护短，哪怕并不相熟，艾落地C3，应该是也很有点好日子过。

比如食堂饭。

C7的老兆还在拿一次向导性餐券给她当奖励，易逍遥那儿已经拍板直接给她开了向导餐厅的权限，一天吃三顿，一顿三小时也没人管她。

于是外勤小队六人在餐厅碰头的时候，艾抱着两大盘特产海鲜套餐坐到了向导那边，在三个哨兵“这么大海鲜味你居然忍得住”的诧异目光中大吃特吃：“你们快找个向导吧。这么好的东西吃不了，也太惨了。”

两个向导跟着她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