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洛斯指了指被他放在地上的盒子,"鞋子在这里了,协会里总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有设置衣柜,24小时自动更新,就在一楼角落。"
真会享受,白付疏在心里想,疑问也油然而生,"这种事情发生得很频繁?"
凯洛斯动作顿了顿,似乎在认真地回想,"周见山睡眠质量太好,刚躺下就睡着,掌机放枕头边经常误触,而且——"凯洛斯语音突然拉长,"他偏偏喜欢裸睡,"
会发生什么白付疏真是可想而知,不由得感觉也有些无奈,每天来协会的人第一眼会看到什么,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凯洛斯撇了撇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白底碎花的发带。他随手将散落的白金色长发低低地绑了个马尾,发丝乖顺地垂在肩侧,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
“不过林书齐看着他,倒没人发现他赤身裸体地躺在地面上。”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要不然传出去,血座可真是太没面子了。再后来我给他在协会单开了一个房间,设置了特定的登陆地点。反正在这里的时间流逝和现实中一样,在哪睡不是睡,干脆就让他在这儿睡了。”
白付疏盯着凯洛斯发尾那条碎花发带,总觉得眼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干脆也不再想了。
睡眠质量真好啊……不对,他和林书齐住一起?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可白付疏没有问出口。
“那他的个人空间呢?”他换了个问题。
“他醒来的时间屈指可数,哪有精力管那个。”凯洛斯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愉快,“现在他的空间应该还是毛胚房吧。”
白付疏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笑。这个人总是这样,笑点古怪的捉摸不透,总不能是因为“家徒四壁”吧。
他正想着,凯洛斯忽然侧了侧耳,像是听见了什么,嘴角又弯了几分:“林书齐来了。嗯……还叫醒了周见山。”
话音刚落,书房的大门就被极其暴力地推开了。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连那盏水晶吊灯都跟着晃了晃。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凯洛斯——”林书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头发乱得像鸡窝,T恤领口歪到了一边。他一看见白付疏,立刻刹住脚步,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啊,新人也在呀。”
然后他回头,朝门外指了指:“周见山我也带过来了。”
白付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周见山站在门口,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芦苇。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处于一种随时可能原地倒下的危险状态。白付疏怀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更不知道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到底为什么这么困啊。白付疏的好奇心再次冒头,像一只不安分的猫爪。
凯洛斯“嗯”了一声,从书桌上拿起一本很厚的书。白付疏从第一次来血座办公室就注意到了这本书,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个摆设——黑色封皮,烫金边角,放在一堆摆件里毫不违和。
直到凯洛斯翻开它,
里面没有文字。每一页的正中央都嵌着一张硬质卡片,像被精心封存的标本。白付疏凑近了一些——是剧本卡片。
凯洛斯翻到某一页,修长的手指按着卡片的边缘:“这次你和周见山一起,我和白付疏一起,进同一个剧本。”
“我还和他?”林书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让你走你不乐意,让他和你一起你也不乐意。”凯洛斯抬眼,“想清楚了再和我谈这个。”
林书齐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白付疏下意识去看周见山的反应。那位睡神依然一脸茫然,睫毛垂着,呼吸均匀,大概根本没听见刚才的对话,怕是对凯洛斯的安排也一概不知。
凯洛斯抽出那张卡片,屋含春色,水绕人家,一片安居乐业的景象,像极了语文课本里那篇《桃花源记》。
他把卡片贴在掌机上,屏幕边缘弹出一行小字:“剧本共绎”。
“这次的剧本比较特殊——”凯洛斯忽然顿住了。
像被一把剪刀齐根剪断,整个人僵在原地,白付疏心头一紧,往前迈了一步:“凯洛斯?”
但下一秒,凯洛斯已经恢复了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说了下去,白付疏依旧盯着他的侧脸。
“这次剧本演绎人数不确定。”凯洛斯的语速快了一点,“目前参演人员除了我们四个,另外一个也已经确定了。”他偏头看向白付疏,“夏了音也会来。”
凯洛斯继续说道:“上次演绎后,系统自动把咱们四个划成了一组。每次剧本演绎会自动邀请队伍里的成员,参演人数至少是一个队伍的四分之三。”凯洛斯顿了顿,“而且,这次是冲演绎榜的剧本。”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演绎型的剧本为了更有精彩性,内容和其它剧本不同。”
林书齐瞪大了眼睛,那副表情像是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凯洛斯,你不是不参与演绎榜单吗?”
凯洛斯看了他一眼。
无奈、嫌弃、以及一种“你这个问题问得我真想把你从窗户扔出去”的情绪从凯洛斯眼里流出,
林书齐完全没读懂:“什么意思?!”
白付疏在旁边淡淡地开了口:“是我。我要冲榜。”
“哦——哦!”林书齐恍然大悟,拖长了尾音,然后认真地竖起大拇指,“那没事了,加油。”
“时间在周五,开幕时间不确定,做好准备吧。”
窗外星光如水,彩绘玻璃上的恶魔依旧端坐。
而依旧在门口的人——周见山,终于以缓慢的速度往地上坠。
林书齐急忙伸手一捞,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