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待着播撒奇迹的神官的治疗。

喝下神官赐予的药水，重病能得到缓解，轻伤可以得到自愈——这便是希望的所在，这便是圣教赐予信徒的奇迹！

这怎么能不让信徒们死心塌地！

“吾主仁慈！赞美圣光！赞美圣会！”无数信徒泪中带笑，献上最衷心的祝福。

这便是阿德兰眼里的美景。

这位教皇大人站在神殿内的长廊，穿过从廊顶散落的条缕绿植，看向神殿外的一隅。

人们激动的、喜悦的的脸烙印在他的眼底。

他所追求的，不过便是这样的善举——这便是他耗尽一切、倾尽一切，即便厌恶权势也不惜爬到顶点所希望得到的回报。

多么美好、多么……

烂肉。腥臭。恸哭。……与幸福没有任何关系的碎片挤入他的脑子，让他本逻辑严密的运转突然断了一拍。

……为什么要想到这些？他用了耗材做了实验，为信徒的幸福做出了贡献。

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吗？

耗材……兽族，是耗材？……对，兽族……不对，他记得他曾经的梦想……

……善与恶……兽族与人类……私心与大爱……

他究竟信仰的是什么？他真的在履行自己的梦想？他所做的究竟是恶还是善？

——他真的能认可自己吗？

他的灵魂在搏斗。

——属于过去的久远的传承，属于自己的短暂的一生，在斗争。

阿德兰教皇存活的每一天，他的体内都在进行着没有硝烟的战斗。

终于，克里斯找到了阿德兰灵魂的缝隙！

潜藏在阿德兰意识之中的织梦翼猫，向着那灵魂的缝隙伸出手——

他必须要找到真正的阿德兰！

白光大作。

***

缓缓睁开双眼，克里斯只觉大脑昏沉不已。

“克里斯，你醒了。”

他听见一道本该熟悉，却已经格外陌生的苍老声音说道。

……这是？！

猛然转头，他看见了阿德兰教皇！

四周都是乳白的迷雾，他们似乎处于空无一物的大地之上，而阿德兰教皇则坐在他身旁，冲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幸苦了，克里斯。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阿德兰笑道。

这个笑容一如往昔，不复教皇的傲慢与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