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陛下召您过去。”
李睿翻了个白眼:“收到。”
陈洪疑惑:“殿下,您说什么?”
李睿无奈说: “孤知道了。”
要么说李时珍是神医呢,如今虽然还年轻,但也是小神医了。
自从他过来,严绍庭和陆绎他们的病情都稳定了许多,严绍庭已经能坐在床上喝粥了。
所以,连着他爹、咱们小阁老严世蕃的表情也好看多了,没的天天竖起他那两根眉毛。
“殿下,这是草民特制的烧伤膏药。”
李睿接过来递给陈洪:“你用用。”
陈洪惊讶:“殿下……”
“我看手肘也伤了。”
别看陈洪哭的天花乱坠的,仿佛要和亲爱的太子殿下共存亡。
可那天,他还真没冲进火海救人,就是做足了姿态而已。
反正那天也乱的很,大家也没注意,这手肘上的伤大概是不小心磕在烧红的炭上的,他也没注意。
“奴才无事。”
“让你用,你就用吧。”
李睿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
朱厚熜苛待身边的人,以为他是真的从骨子里就不怕人当人。
虽然这次差点儿被人给勒死了,但他也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他可不敢的,别管陈洪是好人坏人、多好多坏,既然是身边的人,不能不上一点真情来。
此番救火烧伤的宫人,他也全都请太医院的大夫去一一看了上药。
身边这十几个伺候的太监宫女,这次也算是认了个七七八八。
皇帝召唤,也不能等太久。
他匆匆过去,就在门口撞见了夏言。
“夏先生。”
“太子殿下。”
两人大眼瞪小眼,他们师生二人,自从那日有些些许龃龉,夏言就没有来过学堂,自然也就没见过。
不过,太子的一言一行,夏言也都是知道的。
比如,太子问高拱:“先生,咱们大明的驿站,是每六十里一站,急递昼夜接力?”
“自然。”
“若是最紧急的文书,从西北到京城,最快几天可以抵达?”
“七天。”
高拱答的快,但也心中奇怪。
太子连《论语》都还没学完呢,这就开始上实务了?是不是过于太拔苗助长了?
地基没打好,就想着空中楼阁了?
其实这些东西并不需要正经去学,到了你该用得上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天子储君更是用不着,下头多的是人帮他们思考这些事。
天子垂拱而治,事情自然是他们这些当臣子的去做。
如果要陛下事必躬亲,那不就是他们的失责了么。
不过,太子有心于此,也不是什么坏事。
太子又问:“常规公文呢?”
“若只是常规公文,没资格受此待遇,十天半个月算是好的了。”
一旦道路受阻的话,耗时只会成倍增加。
太子接着问:“那、最紧急的文书是什么?”
“自然是军报。”
等着上头拿主意呢,分秒间都是生死存亡。
兵贵神速,所以前线的将领可以从权。
“那要是,什么火山地震台风?”
天灾而非人祸,知道也没太大的办法,但级别上也比一般常规公文要高。
高拱自然奇怪,太子为何问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先生,你知道吧,在仙界、一切讯息瞬息可达,你相信吗?”
高拱:……我不信………
夏言听着身边的人汇报,什么仙界,他也不信。
不过此时,他也想起白日里陛下问他的话。
自从那日“乾清宫的麻绳事件”之后,皇帝一直没见几位阁臣。
一开始也就罢了,大家都能理解,就当是病假。病了还非拉着领导上班工作,也太不人道。
可这一来一去,日子也不短了。
明明离的这么近,也就相隔几道墙。可是夏言只能通过奏疏和皇帝当“笔友”,心中很是焦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夏言:什么意思?我十年都看不见陛下了?
——我能不能活十年还不好说呢。
“李公公……”
虽然见不到皇帝本人,但能见到李芳。
这偌大的大明朝,要是没有他俩,那真是要完了。
他忍不住和李芳七七八八抱怨起来。
咱们夏阁老,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是多年宦海沉浮,却并没有让他变得“老谋深算”。
骨子里,夏言还是个率性而为的人。
“陛下总在西苑也不是个事儿,既然主谋已经处置了,那陛下应该择一时机搬回紫禁城才是……”
西苑离紫禁城是不远,也就一墙之隔,来去方便,可到底是别苑。
陛下长期住在别苑,于情于理都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