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思虑的即是……”
李芳什么人啊,那是成了精的狐狸,嘴里没一句有用的话。
这边安抚好了夏阁老,回头就和皇帝如实禀报了。
朱厚熜毫无所动,不过也确实有几件公务。
次日就召了夏言进宫,问完了之后,突然话锋一转——“若是西北有灾,阁老预备如何处置?”
夏言:西北?这跟前边的事有什么关系?
天灾人祸年年都有,比如南方水患、就没有一年消停的,最多是灾大灾小罢了,都是有成例的。
自然,东南有灾、西北有乱,这处置的法子不一样,可也大同小异。
“其一,命人从户部调拨钱粮,就近从山西、河南二省支取粮米,运往西北赈济灾民。”
“其二,派工部官员驰赴灾区,阻止抢修城墙房屋,安抚灾民。”
“其三,陛下下令、减免当年赋税,或也可下罪己诏,自省自责。”
夏言当时还以为皇帝会有所指示,没想到咱们万岁爷一如既往的不置可否。
如今、太子也询问了类似的事……
夏言:???
*
太子和夏言一前一后进了内殿,先在外间脱了外袍。
别看外头滴水成冰,万寿宫里的朱厚熜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道袍,盘腿在蒲团上,一番入定了的意思。
桌上摊了一封急报,是刚刚送进宫的。
李睿鼻子痒的厉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Q!”
李芳赶紧说:“太子殿下,可是冷着了?”
“还、还好。”他吸了吸鼻子,“父皇,您冷不冷?”
倒也不完全是冷,这屋子里檀香的味道也太重了。
李芳笑着说:“陛下已修得半仙之身,自然不惧严寒酷暑。”
李睿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大冬天穿这么薄,还不是嗑药嗑多了。
朱厚熜招手让太子过来,摸了摸他脸颊。
他乖巧地把脸凑上去,一双眼睛水汪汪看着朱厚熜。
要说以前,他没这么软骨头,也干不了这么舔的事。
不是他变了,而是他心里明白——
以前再怎么着,老板也不能一刀给他咔嚓了,真闹翻了,大不了一刀两断、我不干了,你能奈我何?!
上班又不是卖身。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呗!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这一位,可是真的能要了他的命。
不光要他的命,还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阁老。”朱厚熜说,“太子的功课,你还要多多提点,翰林院几个先生到底年轻,也不如阁老博学。”
沈坤和高拱,都是夏言精心挑选的东宫先生。
之前高拱还喜滋滋说:“阁老,太子聪慧,虽然每天只上半天课,可是裕王景王都跟不上他的学业。”
夏言冷哼:“小小年纪就好逸恶劳,你们读书时谁不是三更灯火五更鸡,太子日上三竿才起床,这还读个哪门子的书?”
——纵然有几分小聪明,又有何用?日后还不定栽在这些聪明上!
高拱心想,怎么好把他们和太子比,太子的爹是皇帝,他们的爹是皇帝么?
他爹要是皇帝,他还费什么劲儿读书?
太子,你就要和太子比。
当今陛下少年登基,没当过储君,但前一任正德皇帝当太子的时候是什么德性,大家可都是有所耳闻的。
想想那位太子,再看看这位太子,就知足吧您吶。
夏言正色问:“太子没有再写青词吧?”
“没有没有。”
听说六岁的太子都能写出看着还凑合的青词来,翰林院的人都急了。
他们多是靠着写青词得到陛下“宠爱”的,但若是太子殿下自己就能写出来,那他们岂不是就要“失宠”了?
想来,那些深宫怨妇得不到帝王宠信,也是一样的心思吧。
夏言自然是瞧不上这些人,可这几日,听说太子沉迷所谓“修仙”,就连学堂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不由得心生恼怒。
前日冬日惊雷,他本在内阁处置公文,传来消息——
“阁老,不好了!烧——烧了!”
“哪里烧了?!”
夏言一下子站起来,西苑烧了?皇帝烧了?
“是西苑——学堂——太子殿下?”
一旁的严嵩吓得“花容失色”。
“什么?学堂!绍庭……绍庭他……”
说着,严大人提着裤子去冲出去了。
夏言厉声问:“太子如何了?”
“太子无事,高拱将太子殿下和裕王救出来了。”
夏言这才松了口气:“景王呢?”
“四殿下也无事。”
如此高拱还算是靠谱,毕竟太子殿下若有什么好歹,那就是裕王为储君……
不是他看不上诸位皇子,裕王着实资质不佳。
若是裕王也不好了,那就是景王殿下……
哼,景王还不如裕王呢。
总之,陛下的这三位皇子,确实是一个不如一个。
后来又听说伤了好几个,包括严嵩的好大孙。
太子也冲进去救人,但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只有太子安然无恙。
难道,咱们太子殿下真有些许玄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