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代有才人出,内阁一拨换一拨。
夏言走了,严嵩目前还只是次辅,但翟首辅看着也干不了几年了,他当首辅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等严绍庭腿好了回来读书,大家纷纷恭维上了。
小严脸皮薄,被大家说的脸都红了。
高拱和沈坤在角落里也忍不住窃窃私语,按说他们这种新进员工,不该讨论大领导的事,可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谁能忍得住呢。
“陛下和夏阁老屡有争端,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夏言为人刚直、自不必说,他们也心服口服。
可这为人处事上过于我行我素,两人之间已经累积了不少的矛盾。咱们这位万岁爷,也不是那样心胸开阔宽广的主儿。
虽说大明已经有“仁宗”了,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仁了。可嘉靖和“仁宗”,中间只怕是差了二百八十个仁。
要说高拱和沈坤能够当上东宫太子的老师,这样炙手可热且前途远大的职位,也是有夏言的力荐的。
如今夏首辅不干了,他们还要接着做官呢。
任谁都能看得出,如今这内阁翟首辅和严次辅,日后还有的斗呢。
进官场第一件事是什么?——站队。
人在官场,你可以不聪明绝顶、不八面玲珑、不长袖善舞,但你绝对不能不站队。
只有站队才有机会、才有可能会赢。
不站队,双方第一个干的就是你。
只是对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来说,绝大多数时候根本没资格选,只能是被选择的对象。有人看上你,回去就烧高香吧。
不过心里总还是可以想一想的,要说翟大人、毕竟年纪大了,他这个首辅未必能再干几年。
而新入阁的严大人,他们也不用说别的。单看皇帝让他孙子来跟太子读书。还有太子对严绍庭这态度,你就能窥知一二了。
不管是严嵩严世蕃还是徐阶,都是陛下看重的人,起码是陛下此时看中的人。
当然,徐阶还年轻,大概是陛下准备留给太子的。
沈坤说:“今年是乡试,明年又是会试了。”
这进士三年一茬,一茬一茬的就上来了,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大明又有了新的状元了。
*
风水轮流转,夏首辅换成了翟首辅,咱们太子殿下的大先生也变了。
自然,日常功课还是高拱和沈坤。他们一开始以为,皇帝和太子居住西苑只是权宜之计,没想到这一权宜就权宜了一年多了。
一晃都嘉靖二十三年了,皇帝似乎是在西苑住上瘾了,偌大一个紫禁城就这么空着,全住着他看不上眼的妃嫔。
今日下课早,李睿呼喊大家说:“今日是琼林宴,晚上有几个名额,谁愿意和我去的,先到先得?”
朱时泰奇怪:“我们也能去?”
白天殿试放榜,大家定下名次,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晚上自然要大摆宴席,让大家大出风头。
除了新科进士全数到场,还有礼部官员,公卿作陪。在座各位的家长都在列席名单,可惜不能带孩子去。
只有一个人能带孩子,那就是皇帝,能带着他的儿子太子。
“我带着你们进去,谁能拦着?”
当了一年多的人上人太子,李睿也抖起来了。对身边的人也不像一开始那般的“平等”,从前他让他们干个什么事,还总是会解释一番。
原来,真正的上位者,根本无需解释。
陈洪给太子取来衣裳,还有两套小太监的,陆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是让我们扮成太监?”
那这饭不吃也罢。不对,都是太监了,哪里有饭吃,这是喝西北风去了。
也不对,现在快到夏天了,连西北风都没得喝。
小朱连连摆手,表示谢绝。陆家两兄弟也溜了,李睿只能一把抓住严绍庭:“班长,服务同学是你的工作,你不能跑。”
自从当了这班长,严绍庭感觉还不如腿断了算了。这些个少爷们,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虽然有陆绎帮他一二,但其他的都是拖后腿的。
“算了吧。”他婉言谢绝,“这不规矩。”
“怕什么,我父皇又不来,今天场上我最大,有谁敢说你。你爷爷在下头也不敢说你。”
进士都是天子门生,还专门有殿试这一关,不能刷人,但皇帝可以重新给大家排个序,看谁顺眼就把谁放前头。
但这琼林宴,万岁爷就未必需要出席了。太子、亲王,或者皇帝钦定的人,主持便可。
咱们万寿帝君,这一年多不上早朝了,大臣也懒得见。这该干的都不干,不是非要干的就更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