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把太监的衣服丢在他身上:“穿吧。”
如此盛会,越重要的人来的越晚。
估计进士们已经在奉天殿外站半天了,李睿和小严在后头吃着晚饭,突然陈洪过来说:“陛下来了。”
李睿差点儿没噎着:“什么?!”
真是见了鬼了,朱厚熜居然出来上班了,而且还是加班。
严绍庭吓得花容失色,拔腿就要走,李睿一把拉住他:“怕什么,跟我去。”
皇帝来了,他们就得快点了。没的皇帝都到了,他们还没上场的道理。
琼林宴设在奉天殿外,晚风裹着花香,吹得烛火摇摇曳曳。
此番甲辰科进士一共三百一十七人,身着进士巾,按名次列坐于长案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尚未褪尽的喜色。
十年寒窗苦读,一朝登龙门,这自然是他们一生中最得意的时刻。
李睿一屁股坐下来,看见下头是内阁首辅翟銮,坐在文臣之首的位置上,银须皓发,气度雍容。
他去年才晋为首辅,圣眷正隆,今日更是双喜临门——他的两个儿子翟汝俭、翟汝孝,去年通过了乡试,今年又双双过了会试,俱在进士行列之中。
名次虽不是一甲,但也在二甲靠前,一门双进士,在这琼林宴上也是难得的佳话。
一旁是内阁次辅严嵩,礼部尚书张璧亲自执壶,为两位斟酒,笑容满面。
“翟阁老,恭喜恭喜。”
严嵩也举杯笑道,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二位公子同科登第,实乃罕有的盛事,敬阁老一杯。”
翟銮含笑举杯,口中谦逊了几句“侥幸”之类的话。
几人看到太子来了,纷纷行礼,小严低着头,没让他爷爷瞧见自己。
片刻之后,皇帝驾到,众人都起身行大礼。
现在别管是什么等级的官员,想要见皇帝一面,那真是难如登天。
有一次翟銮忍不住抱怨了两句,毕竟他这快七十的人了,天天处理公务都没怎么请假。皇帝政治盛年,一天天的不上班,这叫什么回事啊。
结果朱厚熜当场就挂脸了,拂袖而去,这下子翟阁老更找不到皇帝人了。
朱厚熜示意大家坐下,他今日照旧一身玄色道袍,头上戴的也不是翼善冠,而是一顶小小的玉簪金冠。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在太子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后头严绍庭松了口气。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
这一届科举没有下一届有名,最出名的应该就是谭纶谭子理了。
李睿问:“哪两个是翟阁老的儿子,坐哪边了?”
严绍庭小声说:“我也不认识。”
李睿摸摸下巴:“他们是哪一年的举人?”
“说是去年。”
科举三级,乡试会试殿试。
乡试每三年一次,通常在秋天八月,秀才可以参加,在各省省城举行,第一名叫“解元”,考中是“举人”,就有了做官资格,海瑞就是举人。
次年春天,在京城贡院进行“会试”,第一名是“会元”。会试后进行殿试,皇帝亲自主持,第一名为“状元”。
浩瀚科举上千年,能连中三元的不过区区数人,不过在小说里连中三元简直手到擒来。
“这么巧?去年的举人,今年的进士?”
一次登科,这可难了。别说兄弟俩一起了,就是一个人能如此也是难上加难。
夏言,正德五年的举人,正德十三年的进士。
严嵩,十九岁的举人,二十五岁的进士。
高拱,十七岁就考上举人,却在科举路上蹉跎了十三个年头,三十才考中进士。
熟人里头,年纪轻轻一次登科的当属徐阶了,嘉靖元年的举人,嘉靖二年的探花,真真正正朱厚熜这位天子的门生。
不过,徐阶高中的时候,他爹可不是内阁首辅啊。
李睿指着桌子:“我要这个。”
严绍庭给他边夹菜边说:“翟阁老双喜临门,但自从会试放榜,外头的议论可不少。”
“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