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一科沈状元的内幕消息,虽只寥寥数语,但谁猜不出是怎么回事。
王世贞紧握双手、两眼放光:“所以说,要是——咱们可就……”
李春芳到底虚长十几岁,比他冷静一些,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分析说:“不必妄想,殿试已然落幕,名分已定,朝堂绝不会轻易推翻既定结果。”
“可是——”
“他们可以不是,咱们却不能是了。”
今天不是为了把他们捧上去,只是为了将那两个拉下来。
这样也好,双输总好过单赢。他们不是眼红比自己厉害的金榜题名,技不如人、心服口服,但让他们输给这俩无名之辈,他们绝不服气。
过了半个时辰,有内监过来,将三人引到一内堂。
殿内内外外,文武大臣、内侍侍卫,气氛谈不上肃穆凝重,但多少有几分尴尬。
尚未见人,便先闻见内阁首辅翟銮沉厚的声音。
昨夜出事之后,翟銮没有回京中的府邸,而是留宿于宫中值房,并不知道太子选的到底是哪几个人。当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此时抬眸,看见李春芳、张居正、王世贞三人,就知道大事休矣。
他心中也明白,到了这个地步,似乎怎么都是一个输了。但退缩那是不可能的,宁可死在台上,也不能后退一步。
“臣二子愚钝,但乡试、会试皆是凭真才实学,绝无半点虚假。臣请殿下当面考校,若有一字不是出自胸中,臣甘愿领罪!”
端坐台上的,是八岁的太子朱载壡。
太子年龄尚小,在这一群饱读诗书、老谋深算的大臣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再格格不入,他也是中心。
翟阁老心中忐忑,也可能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都没注意到,今天太子身边带着的小太监似乎有点太多了、而且年纪怎么都这么小……
老三老四、陆绎陆经、小严小徐小朱,七个小太监排成一排,站在后面。
另有四个宫女,自然是朱寿媖和陆家三姐妹,捧着果盘也立在后头。
方才朱寿媖不依:“他们都去了,我们也要去,你也不能厚此薄彼。”
李睿无奈:“不是不带你们,这人也太多了。我带着十一个太监,这场面是不是太过了……”
“也不非要太监,宫女也成。”
“这个场合也不需要宫女啊。”
“我们捧着果盘在旁边站着就行。”
“这场合,它也不需要果盘啊……”
朱寿媖生气了:“一句准话,行不行吧。”
李睿只能同意了,陈洪看见这一群人,眼睛都直了。
除了太子和这群小朋友,另有礼部一干人。
但此事不由礼部尚书张璧主持,换了另一个人。还有督察院、六科等人,翰林院林林总总。
皇帝虽然没到,但派了他身边的黄锦来了,足见对此事的重视。
陈洪代表太子简单说了两句,就有内侍喊了三个名字。
南直隶扬州府兴化县举人,李春芳
南直隶苏州府太仓州举人,王世贞
湖广荆州府江陵县举人,张居正
听到三个名字,翟二和翟三也是面如土色,和死了爹似的。
要知道,以他俩的水平,连北直隶的举人都考不上,更别说和南直隶的这帮卷王比了。那个王世贞更是卷王中的卷王。
而张居正,十五岁的秀才,盖章认证的神童,要不是生在湖广太偏了,也没有一个当官的爹,他在京城那就是和杨慎一般的待遇。
太子端坐高位,缓缓开口:“阁老既说二位公子凭真才实学登第,孤便选几位学艺不精的举子,与二位同堂试艺。若二位公子确实才学过人,孤自当还阁老和两位公子一个清白。”
此时的翟銮已经身心俱疲,神色麻木叩拜:“老臣,谢殿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