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霞真人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那尖锐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
“烟雨阁投降!所有弟子听令,即刻放下兵刃,违者……逐出宗门!”
躲在影遁阵里的王昶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局震得半晌回不过神。
“这就……结束了?”王昶看着那些原本拼命的死士木然地放下手中的残剑,看着白霞真人那副献媚的姿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绿霞真人最后那一爆,是给她自己留了尊严,也是给剩下的弟子留了条活路。”叶衍神色复杂地收起阵旗,看着怀里还在昏迷的裴屿,“但白霞和蓝霞这两个人,以后怕是没那么好过了。寄人篱下,又是叛将,元澈那笑里藏刀的性格,哪会真给她们好果子吃?”
王昶搀扶起裴屿,最后看了一眼那已经彻底倾覆的烟雨阁废墟,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种仙,修得真他妈憋屈。”
“走吧,趁着大队人马还没撤,咱们得赶紧回大营。要是被发现偷偷躲在这儿,就算清风门赢了,咱俩也得吃挂络。”
白霞真人的那句“投降”还没在山谷间散尽,烟雨阁深处的禁地方向猛然炸开一道血光。
“轰隆——!”
地脉震颤,原本已经准备收兵的清风门弟子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波掀翻了一片。只见禁地石门炸裂,几道枯槁如鬼魅的身影暴掠而出,她们个个披头散发,身上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气。
那是烟雨阁常年闭死关、寿元将近的几位守墓长老。她们是绿霞真人的师叔辈,对宗门的忠诚早已刻进骨子里。
“白霞这个贱人!你卖主求荣,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为首的一名老妪双目流出血泪,声音如杜鹃啼血。她看着白霞手中递向元澈的竹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笑:“想要烟雨阁?拿命来填吧!”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几位老妪猛地拍击胸口,燃烧了最后一丝精元。
“化血大法,祭!”
刹那间,大殿门口方圆百丈被一层粘稠、腥臭的血雾笼罩。那血雾如同强酸,几名离得近的清风门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皮肉便迅速融化,化为一滩滩暗红色的脓水。更惨烈的是那些已经放下武器投降的烟雨阁弟子,也被卷入其中,哀鸿遍野。
“自寻死路。”
一直冷眼旁观的墨渊动了。
他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划破血雾,右手虚空一抓,五枚透着森森寒气的暗青色长钉出现在指缝间——那是清风门密门威慑天下的“镇魂钉”。
“去!”
墨渊眼神冷酷,身法快到带起残影。
噗!噗!噗!
连续几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那几位发疯的守墓长老甚至还没来得及自爆,就被镇魂钉死死地钉在了大殿门口的汉白玉石柱上。长钉穿透琵琶骨,阴冷的毒性瞬间封锁了她们的灵力流转。
几位长老悬挂在石柱上,口中喷出黑血,四肢抽搐,却因为镇魂钉的效果求死不能,只能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吼。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战场再次陷入了极致的惊恐。
那些正准备交出储物袋的烟雨阁弟子们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地发抖,生怕下一枚钉子就落在自己身上。
元澈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看着那几具挂在柱子上的“装饰品”,又看了看满地的血水脓液,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缓缓转头看向白霞真人,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白霞宗主,看来贵派内部……还没清理干净啊。这种惊喜,本座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白霞真人此刻也是浑身冷汗,她看着昔日德高望重的长辈被钉成死肉,心中既有恐惧也有恨意。她咬着牙,对着身后的执法弟子厉声道:“去!把禁地里还没出来的顽固分子全部揪出来,反抗者,就地格杀!”
“走,快走!”
王昶看到墨渊出手的那一刻,心脏漏跳了半拍。他吃力地背着已经昏迷的裴屿,在叶衍的掩护下,借着血雾的遮掩,悄悄向后方的密林退去。
“太狠了,连自己宗门的人都杀得这么干脆。”王昶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叶衍满脸血污,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碎裂的阵盘,咬牙回道:“现在的烟雨阁就是个火药桶,咱们再不跑,等他们再自爆,咱们就是那石柱上的下一串挂件!”
三人借着禁地暴乱的掩饰,在那片凄厉的惨叫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了乱石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