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阁山门前的惨剧逐渐落幕,随着白霞真人的严厉镇压和墨渊的雷霆手段,虽然偶尔还有几个死忠的烟雨阁顽固修士悲愤自爆,但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威胁面前,绝大部分的修士还是默默地放下了兵刃。
修仙不易,能活着,谁又想真的形神俱灭?
而就在烟雨阁受降之前,远在百里之外的险峻峡谷中,另一场风暴正蓄势待发。天合门在经历了大殿上无休止的争吵后,终究还是唇亡齿寒的危机感占了上风,派出了援军。可清风门的宗主元政早有算计,将每一步都掐得极准。
此时,在一处名为“断魂隘”的必经之路上,原本急速行军的天合门精锐突然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带队的正是性格火爆的火道长老。他刚一按下云头,看清前方挡路的人马后,整个人顿时一惊,满脸的诧异与惊讶根本掩饰不住。
只见峡谷中央的巨石上,清风门的元谋真人正优哉游哉地坐着,手里捏着一柄羽扇,身后是一大批严阵以待的清风门精锐,将狭窄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元谋真人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半是说笑、半是调侃地看着满脸铁青的火道长老:
“呵呵,火道长老,急匆匆地带着这么多人马,这是要去哪儿郊游啊?”
火道长老眼皮狂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咬牙厉喝道:“元谋?!你怎么会在这里?!”
元谋真人微微一笑,羽扇轻摇,语气风轻云淡:“本座奉宗主之命,已经在此处恭候多时了。”
听到“等候多时”四个字,火道长老哪里还能不明白,天合门的那些小动作、甚至大殿上的争论,怕是早就落在了清风门的算计里!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呵斥道:
“你们清风门当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烟雨阁与世无争,你们何必要赶尽杀绝,非要将这修仙界搅得血流成河吗?!”
元谋真人却笑着摇了摇头,好整以暇地解释道:“火道长老此言差矣,我们可没有要杀尽烟雨阁的意思。现在的烟雨阁,可是在白霞宗主的带领下,举派并入我清风门。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不管烟雨阁那边怎么样,今天,你们天合门都不应该插手这趟浑水。老老实实待在山门里,不好吗?”
“放屁!狼子野心,今天老子撕烂你的嘴!”
火道长老本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炸药桶,听到这里哪里还忍得住?一怒之下,他的火气呈几何倍数暴涨,周身灵力刹那间化作汹涌的赤红火焰,将周围的虚空都烧得隐隐扭曲。
“给我开!”
火道长老怒吼一声,一招“烈火焚天”带着霸道无匹的热浪,排山倒海般朝着元谋真人轰了过去。
面对这足以焚山煮海的猛烈一击,元谋真人收起了说笑的表情,眼神微凝,口中掐诀。他身前瞬间亮起一张巨大的青色八卦盾,将漫天烈火生生挡在三尺之外。
轰隆隆的巨响中,两人瞬间交锋在一起,流光四射,气浪将两侧的悬崖峭壁成片地轰塌。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元谋真人根本没有动用全力。每当火道长老拼命猛攻时,元谋真人便利用身法和防御阵法巧妙化解,宛如猫戏老鼠一般。
他的任务根本不是歼灭天合门,而像是一把铁锁,只要死死把火道长老和这支天合门精锐拦在半路就行。因为他很清楚,只要拖延足够的时间,远方的烟雨阁大局定鼎,天合门就算过去,也只能看到一片废墟了。
断魂隘的峡谷中,烈火与青光依旧在剧烈碰撞。
就在火道长老打得双眼通红、几乎要燃烧本命精血的关头,极南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道沉闷至极的轰鸣。那不是普通的法术爆炸,而是一位筑基期巅峰修士彻底燃尽神魂与修为的最后绝响。
即便是隔着百里之遥,那股悲凉而决绝的灵力波动依然如潮水般掠过了每个人的心头。
火道长老的动作突兀地僵住了。他浑身的赤红火焰像是在一瞬间被冷水浇熄,有些失神地望着那个方向,眼中的愤怒、焦躁与不甘,在这一刻悉数化为了浓浓的无力。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烟雨阁,彻底没了。
对面执扇而立的元谋真人也停下了手,脸上的调侃之色敛去,微微低头,似是在对一位同阶强者的陨落致以最后的默哀。
“火道道友,大局已定。”元谋真人叹了口气,语气平静。
火道长老沉默了很久,原本挺拔的脊梁仿佛在这一瞬间佝偻了几分。他看着眼前这堵由清风门精锐筑成的铁壁,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神色复杂的弟子,最终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自嘲地一笑:
“回吧……都回吧。”
天合门的兵马,来时汹汹,退时却如潮水般沉寂,只留下满地的焦土与一腔悲愤。
而远在北方、高耸入云的天剑崖上,气氛则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荒诞。
议事大殿内,十几位筑基期的长老正围成一圈,唾沫横飞地辩论着。
“若是不出兵,清风门势大,日后我等如何自处?”
“若是出兵,无功而返怎么办?上次折损的飞剑和弟子还没补齐,谁来担这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