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甜度刚好,什么都没问题。
但林栖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真的。
林栖回到宿舍的时候,舍友们在吃外卖。
“林栖,你吃饭了吗?”有人问。
“吃了。”她说。
其实没吃。咖啡喝完了,肚子是空的,但她不觉得饿。
她爬上床,把床帘拉上,躺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但林栖知道是谁。
“协议改好了,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合同带过来就行。——陆听晚”
林栖盯着屏幕,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她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陆听晚看她的眼神,陆听晚笑的样子,陆听晚说“你那句话说得挺好的”的语气。
神经病。
她又骂了一遍,翻了个身。
窗外的天黑了。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床帘轻轻动。
林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刚才在咖啡厅没想到的问题——
陆听晚怎么知道她喝拿铁?怎么知道她正常糖正常冰?
她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她没说过。什么都没说过。
林栖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心跳忽然快起来。
但她很快告诉自己:别多想。可能就是猜的。或者看她像喝拿铁的人。
对。就是这样。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那个问题,一直留在脑子里,怎么都赶不走。
第二天下午三点,林栖又到了那家咖啡厅。
还是靠窗的位置,陆听晚还是先到。
她今天穿着西装,正式得像是刚从什么会议上下来。但看见林栖进来的时候,她脸上那种冷感就淡了一点。
“坐。”她说。
林栖坐下。桌上照例放着一杯拿铁,正常糖正常冰。
她这次没问,只是把带来的合同递过去。
陆听晚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
“我让律师看过了,没问题。”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合同,“这是我改的,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林栖接过来,翻开。
金额改了。不是五千,是两万。
林栖的手指顿了顿。
她抬头看陆听晚:“陆总,这——”
“你母亲的情况我了解过。”陆听晚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换肾加上后续治疗,加上你和你弟弟的开销,五千不够。”
林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这是合作。”陆听晚看着她,“我需要的是长期稳定的合作方,不是撑两个月就跑的。你稳定,我才稳定。明白吗?”
林栖喉咙动了动。
明白。当然明白。只是——
“其他条款呢?”她问,低头继续看。
陪餐每月四次,时间地点提前协商。不过夜,不接吻。双方自愿,任何一方可提前终止协议,需提前一个月通知。
和她写的差不多。
她翻到最后一页,准备签字。
陆听晚忽然开口:“林栖。”
林栖抬头。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有点奇怪——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了?”林栖问。
陆听晚顿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签字吧。”
林栖低头,在两份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陆听晚也签了。
签完,她拿起自己那份,看着林栖:“第一次陪餐,什么时候?”
林栖想了想:“下周吧。我实习排班还没出来。”
“好。”陆听晚站起来,“定好时间告诉我。”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
“林栖。”
林栖抬头。
陆听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林栖看见了。
“合作愉快。”她说。
林栖点头:“合作愉快。”
陆听晚走了。
林栖坐在原位,看着手里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自己的签名。
林栖。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旁边是陆听晚的签名,笔画流畅,像她这个人。
林栖看了一会儿,把合同收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头签字的时候,陆听晚看她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签的那份合同,和陆听晚带走的那份,最后一页有点不一样。
陆听晚那份的最后一页,极小号的字体,多了一行字:
“附加条款:本协议有效期内,若甲方对乙方产生超越合作的情感,协议自动转为终身伴侣协议,甲方不得反驳。”
日期是今天。
签字是陆听晚。
而林栖手里的那份,没有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