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是在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
不是陆听晚告诉她的,是周述。
那天她去医院上班,护士站放着一个保温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周述的字迹:
“林小姐,中午有空吗?有些事想告诉你。——周述”
林栖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中午,她和周述约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
周述已经在了,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打招呼:“林小姐。”
“周助理。”林栖坐下,“什么事?”
周述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林小姐,”她开口,“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林栖的心跳快了一拍。
“陆总以前……”周述顿了顿,“有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年。”
林栖看着她,没说话。
“那个人叫苏晚吟,是个钢琴家。”周述继续说,“三年前她去了欧洲,最近回来了。”
林栖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总去见她了。”周述说,“昨天。”
林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周述看着她,目光真诚:“因为我不想你从别人那里知道。”
林栖没说话。
“林小姐,”周述继续说,“我跟了陆总三年,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她每天去医院看你,每天让我准备早餐,每天问‘她今天怎么样’。我见过她签过亿的合同,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每次给你发消息,她要打五分钟草稿。”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动心的人。但如果她动心了,那就是真的。”
林栖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很久没说话。
周述等着。
过了很久,林栖抬起头,问:“那个人……苏晚吟,她是什么样的?”
周述想了想:“很好看,很有气质,弹钢琴的。”
林栖点点头。
“林小姐,”周述试探着问,“你……没事吧?”
林栖摇摇头:“没事。”
她站起来,对周述说:“谢谢你告诉我。我先回去上班了。”
周述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担心。
但她什么都没说。
林栖回到医院,继续工作。
量血压、换药、写病历,一切正常。
但宋夜看了她一眼,皱起眉头。
“林栖。”她开口。
林栖抬头。
“你手在抖。”宋夜说。
林栖低头看自己的手。
真的在抖。
她握了握拳头,没说话。
宋夜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
林栖摇摇头:“没事。”
宋夜看着她,目光锐利,但没再问。
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林栖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口。
没事的。她想。
只是合作而已。她早知道的。
但那个空落落的感觉,怎么都赶不走。
晚上,林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
陆听晚:“今天累吗?”
林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打了几个字:“听说你昨天去见了一个人。”
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苏晚吟是谁?”
删掉。
最后她回了两个字:“还好。”
陆听晚:“早点休息。”
林栖:“你也是。”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周述说的话——
“有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年。”
“那个人叫苏晚吟。”
“她回来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很久,她又拿起手机,点开陆听晚的对话框。
那两句对话还在那里。
“今天累吗?”
“还好。”
“早点休息。”
“你也是。”
很平常。和平时一样。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她打开浏览器,搜了三个字:
苏晚吟。
页面跳出来,全是她的信息——
苏晚吟,29岁,国际知名钢琴家。三年前赴欧洲深造,近日回国巡演。照片上的她长发披肩,气质温婉,每一张都像画报。
林栖一张一张看过去。
然后她看到一个采访片段。
记者问:“苏小姐,您这次回国,除了巡演,还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吗?”
苏晚吟笑了笑,说:“想见一个人。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林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等了很久的人。
她没再看下去。
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窗外的晚风吹着,树叶沙沙响。
林栖躺在黑暗里,很久很久,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