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她说,声音有点哑,“松开。”
程昼没松。她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热。“宋夜。”她叫她,声音也在发抖。
宋夜没应。
程昼把她抱得更紧了,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她把脸埋在宋夜肩上,这一次埋得更深,能闻到她脖子里的味道,能感觉到她温热的皮肤。
“我好喜欢你。”她说,声音闷在宋夜肩窝里,嗡嗡的。
宋夜没说话。但她的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拍了拍程昼的背。一下,两下,三下。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程昼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子贴着宋夜的脖子,嘴唇碰到她的锁骨。宋夜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推开她。
“知道。”宋夜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然你以为,你能抱这么久?”
程昼抬起头,看着宋夜。宋夜没看她,目光落在别处,但嘴角弯着,弯得很明显。程昼看着她,忽然笑了。她把脸凑过去,在宋夜嘴角又亲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点,久了一点。宋夜没躲,但她的手在程昼背上收紧了一瞬,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下。
“程昼。”宋夜叫她,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是不是觉得,亲一次不够?”
程昼诚实地点点头。
宋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程昼看不懂的东西。然后她伸手,捧住程昼的脸,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程昼的呼吸停了一秒。宋夜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程昼以为她要说“幼稚”。但她没说。她低下头,吻住了程昼。
不是嘴角,是嘴唇。不是轻轻的,是认真的。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但很快就被温度捂热了。程昼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宋夜的呼吸,宋夜的温度,宋夜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的触感。她的手从宋夜腰上滑到背后,把她拉得更近。宋夜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了一点,近到两个人的心跳都能听见。
很久之后分开,两个人都有点喘。宋夜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够了吗?”她问,声音哑得像砂纸划过木头。
程昼摇头,但笑了。“不够。”
宋夜捏了捏她的脸。“贪心。”
程昼把脸埋在她肩上,笑了。笑着笑着,眼泪都快出来。窗外的路灯亮了,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身影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八点了。
程昼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她不觉得冷。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宋夜嘴唇的温度。温热的,柔软的,像刚才那个吻。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她掏出手机,想给周述发消息,想了想又收了回去。今晚不想分享。想自己留着,一个人慢慢回味。
手机震了。宋夜的消息:“到家说一声。”
程昼回:“好。”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经过便利店的时候,她进去买了一盒牛奶。经过花店的时候,她停下来,买了一支玫瑰。这次没犹豫,直接走进去,挑了一枝最红的。
到家之后,她把玫瑰插在花瓶里,拍了张照片发给宋夜。“给你的。”
过了几秒,宋夜回:“……你又乱花钱。”
程昼笑了:“不贵。就想送你。”
宋夜没回。但过了几分钟,她发了一张照片——那支玫瑰插在她值班室的杯子里。旁边是一沓病历,白大褂挂在墙上,窗台上的绿萝在灯光下绿得发亮。玫瑰的红,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程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她想起第一次来急诊科那天——被宋夜骂了十分钟,灰溜溜地出去。那时候她以为,这个人永远不会对她笑。现在呢?现在这个人的值班室里,插着她送的玫瑰。
她回:“好看。”
宋夜回:“嗯。”
一个字。但程昼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消息。
第二天,程昼去医院的时候,发现那支玫瑰还在值班室的杯子里。
宋夜正在写病历,听见门响,头也不抬。“来了?”
程昼走过去,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粥。皮蛋瘦肉的。昨天你说排骨好吃,但今天想换换口味。”
宋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少了点冷,多了点温柔。还有一点程昼说不上来的东西,藏在眼底,像冬天的炉火。“今天怎么这么早?”她问。
程昼笑了:“想早点见到你。”
宋夜的耳朵红了一点点,但没说话。她打开粥,喝了一口。程昼紧张地看着她,等她评价。宋夜嚼了嚼,咽下去,点点头。“好喝。”
程昼笑了,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喝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很暖。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宋夜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宋夜的手指顿了顿,但没抽走。
程昼就那样握着,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宋夜的皮肤很白,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很淡的疤,像是被什么划过。程昼一根一根摸过去,从食指到小指,又从小指回到食指。摸到无名指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那个位置。宋夜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程昼。”宋夜开口。
“嗯?”
“你不好好吃饭,摸什么?”
程昼笑了:“摸你。你比饭好吃。”
宋夜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无奈,但嘴角弯着。她没抽手,就那样让程昼握着,另一只手继续喝粥。程昼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喝粥。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每天早上给她带早餐,握着她的手,看她喝完,听她说“好喝”。然后等她下班,牵着手回家。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就是这些小事,一件一件,一天一天。
喝完粥,宋夜放下碗,转头看她。“程昼。”
“嗯?”
宋夜看着她,目光认真。“你每天这么早起来,不累吗?”
程昼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累。想到要见你,就不累了。”
宋夜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程昼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很慢,很轻,指尖从她的额头划到耳后,像在描摹什么重要的东西。程昼的呼吸停了一拍。
“以后,”宋夜说,“不用每天来。”
程昼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
宋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周末可以来两次。”
程昼愣了一秒。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好!周末来两次!周六一次周日一次!”她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周末要带什么了。宋夜看着她,摇了摇头,但嘴角一直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