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晚低头看她。“谢什么?”
林栖想了想。“谢你刚才说的话。那些话……我从来没跟他说过。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她的声音轻了一点,“但你说了。说得很好。”
陆听晚看着她,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还挂着的一滴泪。“不用谢。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栖笑了,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陆听晚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就那样靠着,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很平常的夜晚,很平常的声音。但林栖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因为这是家的声音。
晚上,林桐在房间里写作业。
林栖端了一杯牛奶进去,放在他桌上。林桐抬头看了她一眼。“谢谢姐。”
林栖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写字。他的字写得很好,一笔一划,很认真。和林栖小时候一样。
“林桐。”她开口。
林桐停笔,转头看她。
林栖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不介意?”
林桐愣了一下。“介意什么?”
林栖张了张嘴。“我和听晚。”
林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笔,转过身,面对着林栖。
“姐,”他说,“你知道妈生病那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林栖愣住了。
林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我在学校,每天都怕接到电话。怕电话响,怕老师说‘你家里出事了’。我不敢打电话回家,怕听到坏消息。每次你来看我,我都怕你是来告别的。”
林栖的眼眶红了。
“后来妈手术成功了,我才知道,是你……是你们。”他顿了顿,“陆姐姐出了钱,你出了力。你们把妈救回来了。”
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所以,她对我姐好不好,我不需要问。因为能把我妈救回来的人,不会对我姐不好。”
林栖的眼泪掉下来。她伸手,把林桐拉进怀里。林桐僵了一下,但没躲。就那样让她抱着,像小时候一样。
“姐。”他闷闷地说。
“嗯?”
“你幸福吗?”
林栖点头,眼泪蹭在他校服上。“幸福。”
林桐笑了。“那就行。”
林栖从林桐房间出来,看见陆听晚站在走廊里。
她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两杯水。看见林栖出来,递给她一杯。林栖接过水,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
“哭了?”陆听晚看着她红红的眼睛。
林栖点头,笑了。“他说你人好。”
陆听晚愣了一下。“他说什么?”
林栖靠在她肩上,把林桐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到“能把我妈救回来的人,不会对我姐不好”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哑了。陆听晚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很紧。
“陆听晚。”林栖闷闷地说。
“嗯?”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多少好事?”
陆听晚想了想。“不知道。”
林栖抬起头,看着她。“你救了我妈,救了我弟弟,救了我。你救了我们全家。”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柔软。“我没有救谁。我只是……想对你好。顺便的。”
林栖笑了。她踮起脚,在陆听晚嘴角亲了一下。很快,但陆听晚感觉到了。她伸手把林栖拉进怀里,吻住了她。这一次,吻了很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远处传来林桐写字的沙沙声,母亲在客厅看电视的声音。很平常的夜晚,但林栖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林桐起床的时候,发现陆听晚已经在厨房了。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正在煎蛋。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醒了?粥马上好。”
林桐站在厨房门口,有点局促。“姐姐早。”
陆听晚笑了。“早。去叫你姐起床,她还在睡。”
林桐点头,转身往林栖房间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敲了敲门。“姐,起床了。”
里面传来林栖闷闷的声音:“知道了……”
林桐推门进去,看见林栖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她的脸很红,眼睛很亮,嘴角弯着,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林桐愣了一下,然后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两杯水——一杯空了,一杯还剩一半。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红了,转身就跑。
林栖在身后叫他:“林桐?怎么了?”
“没、没事!”他跑进厨房,站在陆听晚旁边,不知道该看哪里。
陆听晚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了?”
林桐摇头。“没什么。姐她……她还没起。”
陆听晚把煎好的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让她再睡会儿。周末,不用早起。”
林桐点头,坐在餐桌前,低头喝粥。陆听晚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夹了一个煎蛋。
“林桐。”她开口。
林桐抬头。
陆听晚看着他,目光认真。“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林桐想了想。“没想好。想学医。”
陆听晚愣了一下。“学医?”
林桐点头。“像姐姐一样。当医生,能救人。”
陆听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好。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林桐低头,耳朵红了。“谢谢姐姐。”
陆听晚没说话,只是给他又夹了一个煎蛋。林栖从房间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睡衣。她走过来,在陆听晚旁边坐下,靠在她肩上。
“早。”她迷迷糊糊地说。
陆听晚笑了。“早。吃饭。”
林栖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蛋。吃了一口,皱了皱眉。“有点咸。”
陆听晚愣了一下。“咸了?”
林栖笑了。“骗你的。刚好。”
陆听晚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林栖没躲,笑嘻嘻地继续吃。林桐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嘴角弯了弯。他低下头,继续喝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很暖。
他想,这就是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