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超市人很多。

林栖推着购物车，陆听晚走在旁边。两个人穿着休闲装，和普通情侣没什么区别。但林栖注意到，有好几个人在偷偷看她们——准确地说，是在看陆听晚。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披着，站在超市的日光灯下，整个人白得发光。

林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看什么？”陆听晚发现了。

林栖移开目光。“没什么。”

陆听晚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但伸手把购物车从林栖手里接过来，推着走。两个人的手在推车扶手上碰在一起，林栖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搭在陆听晚手背上。陆听晚没躲，就那样让她搭着。两个人推着同一辆购物车，在超市里慢慢走。

走到蔬菜区，林栖停下来。她拿起一个西红柿，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放下。陆听晚站在旁边，看着她。

“这个怎么样？”林栖举着一个西红柿问她。

陆听晚看了看。“有点青。”

林栖又换了一个。“这个呢？”

“有点软。”

林栖又换了一个。“这个？”

陆听晚走过去，随手拿了一个。“这个。”

林栖接过来看了看——又红又圆，不青不软，刚刚好。她抬头看陆听晚。“你怎么挑的？”

陆听晚想了想。“看你挑了半天，记住了。”

林栖愣了一下。她低头看手里的西红柿，又看了看购物车里那几颗——每一颗都又红又圆，大小均匀，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忽然有点想笑。

“陆听晚。”

“嗯？”

“你是不是偷偷学过？”

陆听晚的耳朵红了一点点。“没有。看你挑过很多次，看会的。”

林栖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开心，不是感动，是一种……满。像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溢出来，堵在喉咙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温柔。

“怎么了？”

林栖摇头。“没什么。”她低下头，继续挑西红柿，但嘴角一直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来。

买完菜，两个人去收银台排队。

前面排着一对情侣，男生搂着女生的腰，女生靠在他肩上，很亲密。林栖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和陆听晚——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隔了十厘米，规规矩矩的，像两个普通朋友。

她忽然有点不甘心。

她往陆听晚那边挪了一点点。陆听晚没反应。她又挪了一点点。还是没反应。她又挪了一点点，肩膀几乎要碰到陆听晚的手臂了。陆听晚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林栖的耳朵红了。“没什么。热。”

陆听晚看了看周围——超市的空调开得很足，冷得她都有点想穿外套。但她没拆穿，只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揽住了林栖的腰。很轻，只是搭在那里，但林栖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她低着头，假装看购物车里的东西，但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来。

前面那对情侣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女生笑了笑，男生也笑了笑。林栖的脸一下子红了，但陆听晚的手没松开。就那样搭着，直到轮到她们结账。

回到家，林栖在厨房做饭，陆听晚在旁边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递个葱、剥个蒜，然后站在旁边看着。林栖切菜的时候，陆听晚就靠在门框上，目光一直跟着她。从切菜到翻炒，从调味到装盘，一秒钟都不肯移开。

“陆听晚。”林栖忽然开口。

“嗯？”

“你这样看着我，我没办法专心。”

陆听晚笑了，但没动。“那我走远一点？”

林栖想了想。“不用。”

陆听晚的笑意更深了。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林栖，下巴搁在她肩上。林栖的手顿了顿，锅铲停在半空中。

“这样呢？”陆听晚在她耳边问，声音很轻。

林栖的耳朵红了。“更不行了。”

陆听晚笑了，但没松手。就那样抱着她，看她炒菜。林栖也没挣扎，就让她抱着。两个人像连体婴儿一样，在厨房里慢慢移动。菜炒好了，林栖转身，面对着陆听晚。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陆听晚。”林栖叫她。

“嗯？”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黏人。”

陆听晚想了想。“知道。”

林栖笑了，踮起脚，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喜欢。”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柔软。她低头，吻住了林栖。这一次，吻了很久。锅里的菜慢慢凉了，但谁都没管。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吃完饭，陆听晚去洗碗，林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

和之前一样，陆听晚站在水池前，袖子挽起来，露出细白的手腕。水流声哗哗的，她的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林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晚上。那时候她站在这里，看着陆听晚洗碗，心里想的是——别多想，这是合作。现在呢？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陆听晚洗碗，心里想的是——这个人，是我的。

“看什么？”陆听晚回头，和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林栖没躲。“看你。”

陆听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过来。”

林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陆听晚把手上的水擦了擦，转身，轻轻抱住她。很轻的一个拥抱，但很暖。林栖把脸埋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清冷的，干净的，像晚风。

“林栖。”陆听晚在她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