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晚,”他开口,“你找了一个不错的人。”
陆听晚的眼泪掉下来。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爸……”
他站起来。“我走了。”
陆听晚也站起来。“爸,您——”
他摆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下次,来家里吃饭。”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陆听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动。林栖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陆听晚。”她叫她。
陆听晚把脸埋在她肩上,哭了。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真正的哭,肩膀在抖,声音闷在林栖的衣服里。林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说下次来家里吃饭。”林栖的声音很轻,“你听见了吗?”
陆听晚点头,哭着点头。
“他同意了。”林栖说。
陆听晚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没有说同意。”
林栖笑了。“他说来家里吃饭。那就是同意。”
陆听晚看着她,忽然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林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走吧,回家。”林栖说。
陆听晚点头。“好。”
从餐厅出来,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没有打车,沿着街道慢慢走。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两个人都不觉得冷。陆听晚牵着林栖的手,握得很紧。
“林栖。”她开口。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林栖想了想。“怕你担心。”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柔软。“我不担心。你说得很好。比我好。”
林栖笑了。“你那天在上海,对你爸说的那些话,也很好。‘和林栖在一起,是我做过最对的决定。’”她顿了顿,“我听了,哭了一晚上。”
陆听晚愣了一下。“真的?”
林栖点头。“真的。枕头都湿了。”
陆听晚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她停下来,把林栖拉进怀里,抱住了。
“林栖。”她在她耳边说。
“嗯?”
“谢谢你。谢谢你今天来。谢谢你对我爸说的那些话。谢谢你……”她顿了顿,“谢谢你没走。”
林栖把脸埋在她肩上,笑了。“我不走。哪儿都不去。”
两个人就那样抱着,在夜风里,在路灯下。街上有车经过,有行人走过,有人回头看她们。但谁都没松手。
“陆听晚。”林栖忽然开口。
“嗯?”
“你爸说下次来家里吃饭。你觉得,‘家里’是哪个家?”
陆听晚想了想。“应该是老宅。”
林栖抬起头,看着她。“老宅?”
陆听晚点头。“我爸住的地方。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林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要准备什么?要不要带礼物?他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
陆听晚看着她,笑了。“不用紧张。还有我呢。”
林栖深吸一口气。“嗯。还有你。”
两个人继续走。走了一会儿,林栖忽然说:“陆听晚,你说,你爸会不会突然又不同意了?”
陆听晚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说了‘下次’。他说话算话。”
林栖看着她,笑了。“你也是。”
陆听晚也笑了。“我也是。”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林栖靠在陆听晚肩上,闭上眼睛。她想起第一次见陆听晚那天——医院走廊,傍晚的阳光。那时候她以为,这个人离自己很远。现在她知道,这个人,会一直在身边。
而她的父亲,那个曾经说“丢人”的人,说了“下次来家里吃饭”。她想,这就是进步。不是同意,不是妥协,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林栖靠在陆听晚怀里,陆听晚的手搭在她腰上。电影演了什么,两个人谁都没看进去。林栖一直在想——下次去老宅,要穿什么,要带什么,要说什么。
“陆听晚。”她忽然开口。
“嗯?”
“你爸喜欢喝茶还是喝酒?”
陆听晚想了想。“茶。龙井。”
林栖在心里记下了。“还有呢?他喜欢什么?”
陆听晚低头看她。“你不用准备太多。人去就行。”
林栖摇头。“不行。第一次去,不能空手。”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柔软。她低头,在林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我帮你选。”
林栖笑了。“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陆听晚的手指在林栖腰侧轻轻画着圈,很轻,像羽毛拂过。林栖的呼吸重了一点,往她怀里蹭了蹭。
“陆听晚。”她叫她,声音有点哑。
“嗯?”
“你爸今天看我的时候,我紧张死了。”
陆听晚笑了。“看得出来。你倒茶的时候手在抖。”
林栖把脸埋在她怀里。“你还说!”
陆听晚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林栖在她怀里蹭了蹭,也笑了。
“但他看了你很久。”陆听晚忽然说。
林栖抬头。“什么意思?”
陆听晚想了想。“他在看你。不是在打量,是在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她顿了顿,“他看人很准。他看了你很久,然后说‘你找了一个不错的人’。”
林栖的眼眶红了。“真的?”
陆听晚点头。“真的。”
林栖把脸埋回她怀里,闷闷地说:“陆听晚,我好开心。”
陆听晚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我也是。”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电视里还在放电影,但谁都没看。两个人就那样抱着,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