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夜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站在程昼身后。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程昼肩上停了一下,自然而然地落下来。"你这步走得急了。"程昼仰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宋夜看了棋盘一眼,又移开目光。"跟你学了几盘。会看一点了。"程昼眨了眨眼睛,刚要张嘴说什么——宋夜已经转身去厨房了,脚步不紧不慢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雨下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停的意思。陆听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翻了几页,又放下。她看着窗外的雨,目光比平时更静一些。林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想什么呢?"陆听晚说:"在想,以前下雨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她顿了顿,"好像总是在加班。或者一个人待着。"林栖没有接话,只是把她的手从扶手边缘拿起来,放在自己手心里。窗外的雨声很大,但客厅里很安静。棋盘上最后一局棋还没有结束,水果盘里的橙子在灯光下黄澄澄的,雨把整个世界都洗了一遍。
父亲去厨房倒茶的时候,程昼跟了进去。她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父亲往茶壶里放茶叶。"叔叔,您家这棋盘,是什么时候买的?"父亲把热水注入壶中,想了想。"你阿姨买的。她说以后老了可以一起下棋。"程昼没有说话。他把茶壶盖上,放在托盘里。程昼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快,像风擦过树叶。
晚饭是大家一起做的。宋夜和父亲在厨房煮了面条,林栖拌了一道凉菜,程昼负责煎蛋。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每人碗里卧着一个溏心蛋,边缘煎得金黄,蛋黄微微颤动着,在灯光下像一小块融化的金子。雨还没有停,打在窗玻璃上,但屋子里暖融融的。Claire发来一张巴黎傍晚的天空照片,配文:"我们这里放晴了。你们呢?"程昼回了一张窗外的雨景照片,配文:"还在下。但屋里很暖。"Claire秒回了一个比心的表情,乔羡又补了一条:"好。"
吃完晚饭,雨小了一些。陆听晚站在门口,看着屋檐滴下的水,一滴一滴,像时间在慢慢走。林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想出去走走?"陆听晚看着外面的雨丝,想了想。"等雨停了。不急。"林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心,和她一起看那场雨。秋天在一点一点地深下去,雨水把所有的叶子都洗得干干净净,像一整年的故事,在落进土里之前,被好好擦亮了一遍。
手机在客厅里震了一下。陆听晚没有急着去看。她知道,那大概是Claire又发来了一张照片,或者程昼在群里讲了一个段子。她知道它会在那里,不急着现在看。她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雨,手被另一个人牵着,身后是一屋子的灯光和还没有收拾的棋盘。秋天还很远,雨还会再下,但这一刻,她什么都不需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