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包失主,名叫黄家玄。
听说了柏风临与颜京瑜昨夜探险的事,是又惊又奇,心生敬意。
他不是佩服他们两个。
他是单单佩服柏风临一个。
他想象不了,柏风临这样的,和颜京瑜那样的,是怎么说上话的?
抬头望去——
只见那颜京瑜正盘腿坐树下,双手向后撑地上,微歪着头看操场上的人打球,明媚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他身上映出一片星星点点的斑驳,清风吹起他的发梢,这一幕成了唯美画卷。
看回眼前——
只见柏风临倚墙说笑,他一身干净的绿白校服,个子高挑挺拔,气质有点青涩,又有点野生感,是个十分生动自然的少年人,他在风中欢笑着,衣角飘扬,一言一行都如此恣意快活。
他们怎么看都是两个世界的,交流起来,岂不堪比原始人对话外星人?柏风临也是人才,连颜京瑜都能搭上。
这么想着,他便也这么问了:“我说啊,你和那个颜京瑜啊。”
“嗯?”柏风临坐树坛上,支起一条腿搭胳膊肘,另一只手拔着杂草。
“你怎么把颜京瑜骗进去的?”黄家玄有样学样,也一根根拔了杂草。
“他啊,被我拽进去的。”提起颜京瑜,柏风临便开始找他的身影。
“在那。”黄家玄提手一指,指完又困惑地哎了一声,“刚还坐那。”
目光扫过操场,有几个女生围坐一堆,正对着某个方向有说有笑,顺着那方向看去,他找到了颜京瑜。
抬手指向那身影,他道:“那,原来他上场了,打得有两下子啊。”
“走,和他过两招。”柏风临站了起来,扫掉校裤上的杂草。
黄家玄扯住他,“喂,不是说找钱包吗,打球什么时候不能打?”
“你钱包里有多少?”柏风临拿开他的手,“别老扯我校服,给你们几个扯成包臀裙了,再扯还能穿吗?”
黄家玄收回手支着下巴,细细回想,想不起来有多少钱,只能想起塞进卡夹里的情书,于是越想越沉默。
柏风临看他沉默,料想没几个钱,转了身就走,“打球吧,你钱包里那三五块,也不够买本漫客杂志的。难得颜京瑜上球场,去跟他切磋切磋。就打十分钟,行吧,打完就帮你找。”
“什么三五块,里面有张红爷爷,不找回来,我一天睡不着觉。”
“说这些,刚才英语课睡得不知道多香,还抱着桌子抖一下。”
“我那是做噩梦,你看,不把钱包找回来,睡着了也是做噩梦。”
“知道知道,一定找回来,以后就抱着你那钱包做春梦吧。”
柏风临随口‘春梦’两个字,意外地戳中了黄家玄的少男心事。
黄家玄正是为钱包里的情书而烦恼,此刻便欲盖弥彰道:“柏风临你别乱说啊,我只是想找回钱包,和你说的什么春梦,有个毛的关系。”
“随便说说而已,搞那么紧张干嘛,钱包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柏风临单挑了一边眉,微微笑了。
“没啊。”黄家玄蹲树坛上。
“哦——?”柏风临拉长音。
“好吧,有。”黄家玄在这瞬间灵机一动,“里面有个避孕套。”
柏风临当即皱了眉,嫌弃道:“谁放的,你没事放这个干嘛?”
“别人放的。”黄家玄道,“你这什么表情?我又不对女生做什么,跟我没关系,别人放的,所以我才急着把钱包找回来,就是怕被看见了误会。”
“我信你,但还是得说,我不交没底线的朋友。”柏风临摇摆食指。
黄家玄打开他的手,“我又不是那种下三滥,是你问问问,问不停。”
“我以为是什么纸条情书,你不是说过喜欢小美吗?”柏风临猜道。
“我操。”黄家玄无奈地笑了,只能点点头,“行,也算你牛逼。”
“真是情书?那就说情书啊,没事说什么避孕套,给老子吃了一惊。”
“吃了一斤屎。”黄家玄立马接上他的话,“反正这事你当不知道。”
“我也没想知道,就你们那点谁喜欢谁的破事,说真的没人在意。”柏风临转了身一挥手,“打球!”
黄家玄起身一跳,像弹簧似的,从树坛跃到了柏风临身旁。
抬手勾着柏风临的肩,他道:“刚忘了问,你把颜京瑜拽进那个宿舍,他什么反应?他和校外那帮混子很熟啊,经常看他们一起,他很有料吧?”
“不知道。”柏风临想起昨晚,当时颜京瑜其实想回家,但被他烦得不行了,才不情不愿地留下来,他倒像逼迫人的那个,“他还挺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