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面前,江绽就更会扮演姐姐了,很自然亲呢地揉了一下江烟湄的肩膀,“我四点半有一个会议,所以尤然开车过来接我,顺便谈事,现在一起走吧,送你回家。”
江烟湄没什么可异议的,三个人一起上了车,尤然在驾驶座。
江绽说:“开到银杏汇就行了。”
车在银杏汇旁边停下,这里离江烟湄的家就两百米,下车的时候,江绽跟着她一起下来,似乎是觉得还有必要再哄她两句。
她不施粉黛的脸很干净,皮肤没有一点瑕疵,微笑却非常程式化:“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下次什么时候,我们再一起去舅婆家,我的慈善大业就靠你了。”
说完又回了车上,江烟湄立在原地,看着这辆高级商务车开走。
然后回到家,给自己煮了一碗酸汤面,
她大学毕业才开始学做饭,几年下来,已经熟练掌握不少便捷又好吃的单人菜谱。放了一小把挂面,一些速冻的肥牛卷和没吃完的青菜,脑子里还在消化今天过载的信息量。
说真的,江烟湄是一个很乐观的人,不管多么糟糕的事,她也能找到一两个值得开心的点,更别说这样的事。
诗琦有救了不是吗?这还不够值得开心的?江绽对她的态度也比她想得要好,愿意和她和解,还愿意继续和她接触。
即使同在一个城市,江绽如果不想看见江烟湄,完全可以做到这辈子再也不见,不给江烟湄主动联系她和产生交集的机会,江绽这些行为,都表明她愿意和她保持来往。
为什么呢?江烟湄想不出答案,只是把这件事中让她不快的部分全盘压下,只想着好的那一部分,在面里撒上最后一把葱花,开始感到有一点兴奋了。
周三,江绽的律师打电话联系她,让她作为丙方来律所签订协议。
江绽这天没有亲自出面,江烟湄和诗琦的养父母,以及江绽的代理律师一同签订了这份定向捐款协议。
一直全职躺平的江烟湄突然忙了起来,白天要参加陶铮的演技特训,晚上回家还要恶补财务技能,了解烫伤治疗的流程和项目,否则她就做不到江绽说的——“让她的每一笔钱都花得有来龙去脉”。
还好有以前做社工的经验打底。按说这项工作是挺繁琐,但江烟湄做得很用心又投入,毕业后,她做的所有工作都和本专业挂不上边,也早就习惯“从头学起”这件事了。
这天傍晚,她洗完碗后,坐在客厅的小桌前认真学习三个小时,然后颇有成就感地拍了两张自己做了满满一页笔记的工具书——《会计、出纳、财务申报从入门到精通》
发到朋友圈里,迅速收到了一干闲杂人等的慰问。
——老婆你要做会计吗?
——我就说了,本专业没几个不转行的,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干我们这行。
……
江烟湄一边回复,一边刷新,然后看到点赞的头像里,出现了那朵莲瓣兰。
她压抑着上翘的嘴角回复别人,江绽点赞她十分钟后,又给她发了私聊,问她活干得怎么样。
这是她们添加好友后的第一条消息。
还没到提交报告的时间,江烟湄知道这算是肯和她闲聊,就把最近学习的成果讲了一下,也说了自己遇到的问题。
“比较难的地方,就是很多药品和医疗项目的具体费用,我不知道,互联网上信息太多了,也挺难查的。”
江绽有一段时间没回,等江烟湄洗完澡回来,才看见她给她推了个微信名片。
江绽还附赠了一条语音:“是在烧伤科工作多年的一位退休护士长,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她,就当是医疗顾问了,在职医生不太好找。”
哇,这个人脉……
江烟湄立刻加了这位护士长,又反复点开语音,听了几遍江绽好听的声音,觉得自己的确没自作多情,现在的江绽想找什么人找不到,要让她这个没专业背景的人来干这个活。
江烟湄:“谢谢。”
江绽:“是不是发现,这个工作量还挺大的。”
江烟湄:“是啊是啊,其实还蛮有挑战性的呢。”
江绽:“有没有后悔没拿钱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的。”
江烟湄看着这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直截了当地回:“没有。”
然后江绽就没再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