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辰羽在心里为闵序开脱到半夜，使他不让警察抓走，早晨迷迷糊糊听见外头有动静，他睡眼惺忪地收好触角翅膀后，拉开房门。

门外，闵序欲敲门的手一顿：“你醒了？”

阮辰羽抹着眼睛，看着闵序身后的行李箱，问：“要出发啦？”

他一身粉黄色长袖睡衣，上头印着淡蓝色蝴蝶图案，松垮垮的，歪斜地耷拉在身上，领口的纽扣松着，露出连片的锁骨以及一半的肩头，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松软得像块果冻。

闵序忍不住上手揉揉他的脑袋，捏捏脸颊，捏够了，才把歪斜的睡衣拉正，道：“嗯，过来和你说声。”

阮辰羽：“等我换身衣服，我送你。”

他得帮忙拎行李箱。

昨天没问具体出发时间，是他的失责。

阮辰羽困得左眼睁，右眼闭的，闵序哪里会真的让他送：“不用，你送我到门口就好，司机在楼下等着。”

“好。”

阮辰羽将闵序送到门口，分别之际，闵序附身，想索个告别吻，却被阮辰羽后仰躲开了。

“我又不嫌弃，”闵序笑了声，他以为阮辰羽没洗漱所以躲开，他张开手，“那抱一下。”

阮辰羽犹豫了会，缓缓凑上前，抱上去。

夏末的清晨透着一股清爽的凉意，暖融融的气息将阮辰羽包围住，闵序身上有股好闻的香气，木质香中带着淡淡的花香，阮辰羽忍不住嗅了嗅。

随即，他浑身一僵，闵序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垂，凉凉的，有热气喷洒在他的颈上，被发丝撩拨似的，有点痒。

“节日快乐。”闵序说。

阮辰羽懵懵的，随便“嗯”了声。

~

闵序走后，阮辰羽回房补了会觉，起来随便泡了点蜂蜜吃，又掏出一盒冰激凌当饭后甜点，吃完，抻抻胳膊抖抖腿，准备开始他今天的工作。

今天是他作为正式管家的第一天。

尽管他马上要辞职了，但毕竟还没辞，颇有责任心的小妖决定站好最后一班岗。

机器人小天满屋子窜，已经开始工作，阮辰羽对它积极的工作态度表示赞赏。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副白手套，郑重其事地戴上，然后这摸摸，那擦擦，擦完看手套是否沾上灰尘。

这一身本领均得自于《龙嗷嗷飞升记》中管家的真传。

前天保洁的阿姨们刚过来打扫过，阮辰羽上蹿下跳一阵，白色的手套依旧干净如新，他很满意，决定等下次阿姨们上门打扫时，好好表扬。

然后他蹲在地上，手往地板一擦，认真观察手套的洁净度。

小天刚好晃悠悠地从远处划过来，停在阮辰羽面前，幽蓝的灯光闪亮着，好像在说：“你找茬是吧？”

阮辰羽四指一收，朝它比了个赞：“很干净，很棒，再接再厉。”

小天：……

“叮咚~”门铃突然响起。

阮辰羽连忙起身跑过去，在猫眼上瞅了瞅，还好还好，不是那位债主突然杀回来。

而是他的同类，上次送他下楼的那位公寓管家。

新晋的阮管家打开门，亲切地问候：“你好！”

公寓管家露出八颗牙，职业地朝阮辰羽微笑着：“您好，阮先生。”

他将手中的一大捧花往前一递：“这是闵先生为您订购的鲜花，请签收。”

“啊好。”阮辰羽蒙圈地接过花束，并在公寓管家递来的签收卡上签了字。

阮辰羽签好后，公寓管家将卡片收起来，职业微笑着：“打扰了，祝您生活愉快。”

“谢谢。”阮辰羽伸出他带着白手套的右手，期待地看着公寓管家。

“……”公寓管家也伸出他带着白手套的右手，握上去，“不用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管家们的首次简短会晤结束，阮辰羽捧着一大束花进门，将它放在桌上，花上头别着一张卡片，上头写着“七夕快乐”。

七夕节，也就是乞巧节，阮辰羽终于知道分别之际，闵序说的节日快乐是什么意思。

他回到房间，翻出手机，一打开，“叮叮当当”弹出好多条消息。

最新一条是他远在山中蛛姨的消息，在他们新拉的群里，发了好几条语音。

蛛姨声音兴奋：“今天乞巧节，大家别忘了。”

鸟叔：【有事，没空。】

蛛姨：“可不敢指望你的，在外头这么多年，背叛传统。毛毛，缺席了二十年，今年你可得参加，不然蛛姨可要生气了。”

阮辰羽：【好。】

要论起世界上谁最喜欢过乞巧节，首当其冲便是他的蛛姨。

千百年来，那颗古树静静伫立在山间，树叶的间隙，蜘蛛静静地吐丝结网，树根处有只蛙吐着舌头，卷走一直在它耳边“嗡嗡嗡”的蚊子，偶有飞鸟停在树梢，警觉地左右探视。

某天，他们都生出灵智。

山中无岁月，唯一热闹的便是飞鸟归林，带来远方的故事。

三个生灵吵吵闹闹，树永远安静着，同样安静的还有卡在缝隙中睡得香的蝴蝶卵。

飞鸟说，人类女子会在七月七日这天斗巧，穿针乞巧，投针验巧，喜蛛应巧，谁赢了谁便讨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