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种莫名的直觉。

门外的人，她一定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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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

陈东开完紧急内部会议后，便接收到监狱星来人的消息。

一位涉嫌服刑期杀死四位alpha的囚犯。

奇怪的是，上面并没有给他发送这位监狱星囚犯的档案。

还特意嘱咐他，引导这位罪犯说点什么。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一个囚犯而已，居然要他这位最高安全局局长亲自审问。

这个囚犯不简单。

这种神秘感，让陈东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囚犯产生了极高的好奇心。

开完会的陈东，又灌了一杯浓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关押那位监狱星囚犯的审讯室。

审讯犯人，没有硬性规定审讯方必须进入审讯室内。

作为主审人，陈东有权坐在审讯室外的监控前暗中观察与指挥审讯室内的审讯员。

然而，在下属提议他前往后台观看的建议后，陈东自己都觉得诡异地拒绝了，反而临时替换了本该前往审讯室的审讯员。

陈东，决定亲自上阵。

属下们虽然有些惊讶，也只当他是工作狂魔属性又犯了，没太多想。

只有陈东自己知道，此刻的他到底有多奇怪，奇怪到有些诡异了。

真要论诡异的源头，还要从昨晚开始。

昨晚，陈东一如往常加班熬夜，然后睡觉。

没想到，这一睡真给他睡出问题来了。

陈东，又梦见了三年前，他还在「穹」卧底的那段日子。

炸药、同事、老板、爆炸......

一切都是那么清晰，仿佛触手可及。

可却总有一个人，一张脸，陈东怎么也看不清。

那人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纱，单把他隔绝在外。

除此之外，陈东发现他还失去了一段记忆。

准确来说，陈东有段记忆发生了错乱。

按照原本的计划，当年他和泰达点燃炸药后，便从事先准备好的退路离开地下建筑了。

可是在陈东昨晚的梦境里，后半场梦境中，他却发现梦境走向与印象中的事实完全不符。

有人先他一步点燃了炸药。

有人发现了他的秘密。

有人先他一步解救了地下建筑内部所有受害者。

有人先他一步杀死了地下组织「穹」的老板。

有人先他一步炸毁了零点开幕式。

......

而后他九死一生，从地下建筑脱身，再一醒来，被通知他此次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组织对他非常满意。

“干得漂亮，陈东！总局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原定的卧底与爆破任务，在你的作用下升级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战略级行动——不仅清除了任务目标，还顺手逮捕了参与零点开幕式的那些权贵，解救了地下建筑内所有受害者，更是凭一己之力扰乱了敌方全局部署。”

这些幻想过无数次的称赞，在此刻听来，陈东只觉受之有愧，无力承受：“总局，其实我没有......”

说着，前安全局总局局长激动地直起身，走到陈东身旁，拍着陈东的肩膀，语重心长又叹为观止称赞道：“你不必推脱。此次行动你是当之无愧的头号功臣，是联邦的英雄。过两年我也该退休了，这椅子谁坐我都不放心。唯有交给你，我才最满意，大家也最服气。”

不等陈东再说，总局便把他赶了出去。

陈东站在门外很久很久。

他想坦白，想澄清，想说真正的头号功臣不是他。

然而，有些话，第一次没说出口，后面便再无说出口的可能了。

陈东，再一次违心了。

地下建筑内，他喜欢上了那位连面容都记不清的beta，为了行动顺利，为了不暴露自己，陈东选择了就此别过，狠心斩断了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与留恋。

这一次，他为了这份能载入联邦重大行动历史的荣誉，为了他的前途，再一次隐没了她的存在。

总局办公室门前，陈东站定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把想要倾诉的欲望全然压制在内心深处。

然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只要一直往前走，他便不会后悔。

从今以后，他只是最高安全局下一任钦定局长。

此外，别无身份，都不是他。

紧接着，如按照家族与陈东的预设的一样，一年后，最高安全局前局长因病提前退休，履历完美，资格足够的陈东顺利登顶最高安全局局长一职。

至此，陈东迎来了他人生事业最蓬勃发展的一年。

然而，比起外界的鲜花与掌声，陈东内心其实并没有多感到开心。

陈东感觉自己像个卑劣的小偷。

偷走了他人的荣誉与奖赏。

更卑劣的是，他并不打算归还这身不属于他的华服与冠冕。

舍得，得舍。

只能取其一，二者不可兼得。

他选择了前途，那便不能再被过去缚住手脚。

陈东做好了真相被揭开后，最坏的打算。

现在，他应该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的荣华之路。

可为什么？

为什么，每当陈东听见外界对他的赞美之词，他眼底的自厌便多一分。

为什么做出取舍后，还会被过去牵引心神？

为什么那抹身影无处不在？

陈东狠狠闭上眼，将恼人心神的画面尽数排除，专心致志思考起等会儿的审问。

【验证成功】

审讯室的门开了。

陈东暗自想。

或许，他的人性、良心、品格，早已在卧底生涯里被摧毁了。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他不后悔。

他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