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这话有点唐突,”孟临舟见她不语,脸上简直要沸腾了,懊恼自己怎么说话都不经过大脑的,于是脑子和嘴再次打架般说道:“我的意思是,你看着也不小了,似乎是十九,也该定亲了吧,不然不好找婆家了......”
花容当即冷淡了下来,攥紧指尖道:“这是婢女自己的事,孟副将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罢。”
孟临舟看着花容气呼呼的背影,气得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叫你乱说话,叫你乱说话.......”
花容越走越气,暗道自己上回不该逞口舌之快,不仅惹了孟临舟这个没头脑的,还险些让燕朔发现了她的底细。下回还是该好好管住嘴,多做事少说话,这样才能周全稳妥。
云香就是摆在她面前活生生的例子。
不多时花容回到枕戈院,跟崔芙瑛细细禀报打探来的实情。
院子有人说,确实看见锦书清扫琉璃宫灯,还看见锦书将碎片清扫好,让粗使奴仆带走了。
至于昨日的事,没有人作证,崔芙瑛略作思忖就叫来锦书和云香。
“云香,你身为一等奴婢,吩咐差事给锦书并无问题,但欺主罔上是不敬,恃级欺下是不仁,二者皆是我新定府规所不容。今按规责罚,罚跪佛堂三个时辰,抄府规十遍,降为二等奴婢。”
云香闻言呜咽一声道:“奴婢叩谢王妃宽容。”
叩首的锦书闻言,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锦书,无人可指证是你放了琉璃碎片在云香花瓶内,此事暂且不追究。你清扫庭院尽职尽责,念在你忠心的份上,让你升为一等奴婢,填补上云香的缺,贴身伺候在房内。”
锦书大喜,连连叩首,“王妃明察,奴婢多谢王妃。”
云香闻言以为自己失了宠,眼泪流得愈发凶了,崔芙瑛有些不忍,眼神示意花容上前搀扶。
花容陪着云香搬出了之前的房间,去了锦书如今住的。
锦书乐不可支,收拾好东西就走了,花容将门关上,小声对云香道:“云香,可怨王妃?”
云香抹着泪道:“没有什么怨不怨的,不管王妃待我如何,我誓死追随。”
花容取了帕子给她抹泪,“王妃若是听了你这话,定是要心疼了。”
云香抿着唇,兀自收拾床褥,并不回应,花容终于露出笑来,“好云香,这一回你可不能怨王妃,王妃也是想要借锦书一用。”
云香手一顿,疑惑道:“锦书能作何用?”
“锦书一心想在王爷面前争,王妃就给她一个机会,若是成了,王妃乐得轻松。若是不成,借此机会替你出气呗。”
云香呆愣了一息,眼泪再次簌簌下落,“王妃竟为我深思至此。”
“所以说,这回你可不能怨王妃,”花容拍了拍她的背道:“当然,王妃这一回也是想磨一磨你的性子。”
“我都明白了,好姐姐。”云香噗嗤一声笑,擦了擦眼泪道:“别说二等奴婢的屋子也不差,花容姐姐,若是哪日你想住过来,我随时欢迎。”
“去你的!”花容嗔道。
*
料理好云香的事,崔芙瑛想到燕沁,略作思忖还是去了云舒院。昨夜燕沁的状态极其不好,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只是明玉死活不让她入内,只道“大小姐歇下了,王妃改日再来”,崔芙瑛知晓燕沁并不愿意见她,只好作罢,重回了枕戈院。
关涵给了她旧日的账册,厚厚好几本,她看了一个下午,眼花缭乱。
锦书立在一侧,小声道:“王妃,到了晚膳时辰,要不要摆饭?”
崔芙瑛看了一眼暗沉下来的天色,看了她一眼,“你去书房喊王爷过来用膳。”
锦书得令,喜笑颜开地去了书房。
今日她升了一等婢女,换了干净的衣裳,还特意在发髻上插上了鲜艳的牡丹绒花,抹了一点胭脂,只为在接触王爷时,博得他一个注目。
燕朔正在和邵良,孟临舟商讨下个月的规划。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纷纷闭嘴。
“王爷,到晚膳时辰了,王妃等您用膳。”
“嗯。”燕朔起身,推门出来。
身后的孟临舟和邵良幽幽道:“有人等,饭都吃得香一些,不像我们这等孤家寡人,冷冷清清的,邵先生,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邵良笑了笑。
起初燕朔要娶崔芙瑛,邵良内心是一万个不赞同的,但这些时日他已经隐隐察觉到燕朔的转变,尤其是他愿意让崔芙瑛改府规一事。
这府规时周启轩定下来的,已延续了三十年,崔芙瑛入府不过两个月,不仅掌中馈,还改府规,足以见她在燕朔心里的分量不同。
崔芙瑛素来心慈向佛,秉性温善。待日后燕朔主政天下,有她在侧常伴,温心相化,想来终能融去他一身冷血,以仁政宽待天下。
“你若是羡慕爷,那就早日成家,”邵良戏谑道:“这家一旦有了女人,就多了一份烟火气。对了,你这几日茶饭不思,似乎是犯了相思病,何不跟我说说,看上了哪家姑娘?”
①源自杨基《白云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