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叹了口气。

“倒吧。”

然德基尔如蒙大赦，赶紧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只杯子——看起来是他自己平时用的，杯壁上还沾着上次没洗干净的酒渍。然德基尔赶紧又收了回去，换了一只新的。

他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只从来没见过的杯子，用袖子仔仔细细地、的擦了两遍，才放在米迦勒面前，倒了半杯酒。

“你办公室里没有茶，只有酒？”米迦勒喝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然德基尔更窘迫了，“我……平时不怎么喝茶。”

天宫城里的天使没有那么附庸风雅，米迦勒其实也是个不怎么爱喝茶的天使，但是表面上还是会装一下。

“说吧。”米迦勒说，“什么事？”

然德基尔在他对面坐下，神色也严肃起来。

“殿下应该已经听说了一些事。”然德基尔道，“关于天宫城最近出的那些……怪事。”

“见了鬼的事？”米迦勒直截了当的问。

“是。”然德基尔点头，“从几天前开始，天宫城陆续有人报告说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接到了十九例报告。”

“十九例？”米迦勒问，“拉斐尔跟我说的是十七例。”

“今天又新增了两例。”

然德基尔说，“一例是今天凌晨报上来的，还有一例是今天上午，大概两个时辰之前，应该还没来得及到拉斐尔阁下那里。”

“当事人都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看到了……东西。具体看到的东西因人而异，有的说是黑雾，有的说是看到了死去的家人，相信殿下应该知道了。”

米迦勒目色微动。

“症状也一样。”然德基尔说，“把人送过去以后，医疗部那边已经确认了，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没有问题，就是被吓的。”

再详细的话然德基尔相信拉斐尔肯定和米迦勒讲过，也就很识趣的没有多废话。

“你刚才说有人看到了已经死去很久的人？”

“是。”

然德基尔赶紧去翻桌上的文件，从中抽出一份。

“当事人是一个在天宫城经营杂货铺的天使，名字叫……算了，名字不重要，登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他说他在打烊的时候看到他已经死了两百年的弟弟站在店门口。”

“据他说他看到他弟弟没有眼珠子，脸上是两个洞，坚信对方来找他是要他的命，然后就昏了。”

然德基尔合上文件，看着米迦勒。

“这个天使在天宫城开店开了快三百年，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精神方面的问题。他的邻居，朋友，顾客都证实他是个非常正常的人。而且他的弟弟确实在两百年前的一场意外中死了，我们核实过了。”

“你觉得这不是有人在搞恶作剧？”

“我一开始不也觉得是恶作剧嘛殿下。”然德基尔耸耸肩，“见鬼这事可太扯淡了，但后来报告越来越多，我那也没办法当没看见，就专门派人去调查了。”

“我手底下的人把天宫城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那些东西不管它们是什么，真的就是来无影去无踪，就像是真的幽灵一样。”

“幽灵？”

米迦勒似笑非笑。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殿下。”然德基尔无奈的叹了口气，“但这就是我现在面对的情况。将近二十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看到了不同的东西，然后都被吓得半死。”

“而且每一个天使见鬼的地方都不一样。”然德基尔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天宫城的地图，铺在桌面上。

地图很大，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着街道和建筑的名字，各种颜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一例在这里，天宫城东区的第七大道。第二例在北区的商业街，第三例在西区的居民区。”

然德基尔把每一个地方都给米迦勒指出来，米迦勒看着那些被点出来的位置，发现它们真的就是散落在天宫城的各个角落，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如果这些事件都集中在某一个区域，我可以把那片区域封锁起来，派人进去搜，一家一家地查。但现在它们散落在整个天宫城，东一个西一个，我总不能把整个天宫城都封了吧？”

“天宫城有多大，殿下您应该知道。常住天使早就超过六百万，加上流动人口，每天在天宫城里活动的人次将近千万。封锁整个天宫城？不说我做不做得到，就算做得到，我也不敢这么做。”

天宫城是天堂的商业和娱乐中心，每天都有大量的资金和物资在这里流转。封锁天宫城一天，损失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封锁时间一长，甚至整个天堂的经济都会受到影响。

加上天宫城背后的老板是梅丹佐。虽然梅丹佐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但谁都知道，天宫城那些最赚钱的场子，背后站着的就是那位天君之左。封锁天宫城，就等于断了梅丹佐的财路。

梅丹佐那个财迷，会同意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