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早说?”米迦勒问。
梅丹佐远比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的米迦勒平静。再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出了准备。
“早说有用吗?”梅丹佐说,“你那时候眼里只有路西菲尔。”
在之前的很多年里,他的眼中从来都只有路西菲尔。追了十万年,追得满三界都知道火天使长在追天国副君,追得连地狱那边都在拿这个当笑话说。
不过是后来追上了,结婚了,新鲜劲儿过了,他才开始往外看。
但他即使他不再只把目光落在路西菲尔身上,米迦勒第一个看到的人也不是梅丹佐。
拉斐尔,洛斐斯,还有很多很多,他连名字都懒得记的人。
“现在说也不晚。”梅丹佐仿佛开玩笑一样的说。
米迦勒怔然,鼻子骤然涌上一股酸意,他下意识的吸了吸。
“你傻不傻?”
梅丹佐笑了笑,“大概吧。”
巷子外面时不时的还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喧闹的之中。
梅丹佐松开他,又成了往日里的模样,朝他笑。
“走吧。”他说,“你不是说要逛夜市吗?”
……
夜市比刚才更热闹了。人潮裹挟着他们向前涌动,米迦勒被梅丹佐牵着,在人群里穿行,一蹦一蹦的侧身避过迎面走来的一群人。
梅丹佐走在他前面,替他挡开了不少的拥挤,留出了一块地。总有人走路不看路,差点撞上米迦勒,梅丹佐不动声色地把他往自己这边一带,将他护在自己的身后。
米迦勒任由他拉着走。
夜晚的红海风并不小,即使人山人海,都能感觉到凉意。米迦勒的头发被风一吹,全糊在了他脸上,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拨,却发现右手被梅丹佐牵着,只能用左手胡乱的撩了下。
梅丹佐倒是注意到他这边的动作,伸手帮了他一把。
“乱了就乱了,没事,反正也没人认识你。”
“头发在脸上不舒服行不行?”米迦勒说。
他们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这种零嘴最开始就是从红海传到另外两界的,天堂倒也有,米迦勒也吃过两回。不过红海的糖葫芦和天堂的不太一样,除了天堂一般用的山楂,还有各种各样米迦勒叫不出名字的水果,串在一起,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闪闪发亮。
梅丹佐停下脚步。
“想吃?”米迦勒有些惊讶,梅丹佐爱吃这种零食吗?
梅丹佐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跟摊主要了一串。他挑的是一串红色浆果,果粒也就小指头大一点点,颜色还有一点发青,不过外面裹着亮晶晶的糖衣,还是很好看。
梅丹佐把糖葫芦递到米迦勒面前。
米迦勒不由得愣住,“给我买的?”
“不然呢?”梅丹佐笑,“我又不爱吃甜的。”
“谢了。”
米迦勒接过糖葫芦,试探的咬了一下。糖衣碎裂的声音在齿间响起,酸甜的味道一下子在舌尖炸开,清爽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吃?”梅丹佐看着他满足的样子,没忍住也笑了。
米迦勒嚼了两下,含混的点点头,把糖葫芦递到梅丹佐嘴边,“你也尝尝。”
梅丹佐也不介意米迦勒咬过,直接把糖葫芦最顶端米迦勒咬了一半的一颗果子给卷进了嘴里。
“太甜了。”
“糖葫芦哪个不甜?不想吃就别吃。”
“我是不爱吃。”梅丹佐说,“但你让我尝的。”
“……”
米迦勒的笑就那么停住了,他垂下眼,把糖葫芦收回来,低着头又咬了一口。或许是他的味觉已经习惯了酸,米迦勒这一口咬下去,只一股甜味在嘴里化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路边有一个卖面具的摊子,搭在墙角的位置,五颜六色的面具挂了一整面墙,有动物的,有人物的,还有一些米迦勒看不太懂的神神鬼鬼的图案。摊主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看到他们,热情的冲他们喊。
“先生们看看吗?什么都有,戴上好玩!”
梅丹佐也不知道怎么的来了兴致,松开米迦勒的手,拿起一个银白色的半脸面具,上面用金色的颜料画着一圈圈的纹路,在面具的额角处还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当然以街边这些面具的档次,不可能是真的宝石,只是打磨得很漂亮的玻璃。
他转过身,对着米迦勒,把面具举到自己的脸上比了比。
“好看吗?”
米迦勒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的就那么戳了一下,不疼,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好看。”米迦勒说。
梅丹佐笑了,把面具放回去,又拿起另一个。这个面具是纯黑色的,造型简洁的不能再简洁,只眼眶周围用银色的线条画了几片羽毛,有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他又比了比,“这个呢?”
米迦勒:“不如刚才那个。”
梅丹佐还是适合张扬的贵气。
“你戴一个给我看看?”梅丹佐问他。
米迦勒其实想拒绝,但还没等他说什么,梅丹佐已经拿起了一个面具,直接自己动手,绕过他的脸,把面具的系带扣在了他的脑后。
天使后退半步,端详着他。
灯光下,米迦勒戴着那个银白的面具,深棕的头发和灰色的眼睛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美貌,反而换了一个颜色,让他没有以前那么灼灼逼人,多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