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洛斐斯和他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了，对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的事。可万一呢？万一洛斐斯这次真的把手伸到了天堂内部，伸到了弥赛亚身上呢？他该站在哪边？

“米迦勒？”

米迦勒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走神走得厉害。他偏过头，整好久撞上路西菲尔的目光。

“在想什么？”

米迦勒心里一紧，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如常的神色。

“在想事情啊，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把前因后果串一串。”

好在路西菲尔没有深究，转头说起了别的话题。

“别西卜有一点说得对。”天使道，“就算要动手，为什么是弥赛亚。”

米迦勒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路西菲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顺着这个话头往下接，“是啊，我也在想，你说弥赛亚的地位虽然特殊，但他对天堂的实际运转没什么影响。搞他，不如搞你，不如搞我，天使长里随便一个都比他重要。地狱那边费这么大劲搞一个吉祥物，图什么？”

“除非。”路西菲尔说，“他们对弥赛亚动手，根本就不是冲着弥赛亚本人来的。”

米迦勒偏过头看他，“冲着谁？”

路西菲尔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他这般一动不动的时候，有些像那玉石打造的塑像一般，更接近于润白。

“雅威创造他的时候，用了我本源里的东西。如果有人在打弥赛亚的主意，通过他来摸索我的底细，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米迦勒一怔，心再次提了起来。他瞬间也意识到，如果路西菲尔说的是真的，那就是有人正试图通过弥赛亚来对付路西菲尔。

这么一来，反倒是逻辑上说得通了。

洛斐斯对路西菲尔……会有什么想法吗？那个疯子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谁感兴趣，可如果他真的对路西菲尔起了什么心思，又是为了什么？

“你怎么了？”

大概是他的脸色真的很难看，路西菲尔不由得皱了皱眉，看过来，“没事吧？”

“啊，我没事。”

米迦勒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又陷入了神游状态，连忙扯了扯嘴角，有些没什么精神的笑了笑。

“累了嘛，跟你说了，你非要拉着我在这儿吹冷风，我脑子疼。”

“抱歉。”

路西菲尔轻轻的说，旋即移开了视线。

米迦勒本来就没有在看他，两个人便这么各怀心思的沉默、着。

夜里总有些潮湿的感觉，。加上天气不冷，更是黏糊糊的难受。

“明天我再去查查莉莉丝这条线。”

最后还是路西菲尔先开口，打断了米迦勒的思绪，“你回边境那边，加百列一个人顶着不是办法。”

“嗯。”米迦勒说，“我知道，天亮之后我就走。”

“你——”

路西菲尔似乎是把最开始想要说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最后却又没有说出来，“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你也一样，别太累了。”他难得真心的笑了笑，转过来看着路西菲尔，“如果弥赛亚的事真的跟莉莉丝有关，她背后说不定还有人。”

路西菲尔颔首，“我心里有数。”

时间不知不觉的走得飞快，来来去去，看着都快要天亮了。

远方的云层边缘已经成了暖融融的金，凉意在慢慢的退去，黎明之前，清润的露水气息悄然而生。

路西菲尔转过身，面朝着米迦勒。月光和晨光在他脸上交替着铺陈，半边脸还笼在夜色里，另半边已经被天光染上了浅淡的暖意。

“你先走吧。”弥赛亚那边还没有动静，拉斐尔进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回去收拾一下，你还要赶路。”

“好。”

米迦勒嘴上应着，脚下却没动。他望着路西菲尔，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与路西菲尔已经认识了很久，就算是在一起的时间，也已经很长了。按理说，在美丽的天使，他也应该早就该看腻了，可偏偏偶尔，当他看向路西菲尔的时候，心跳还是控制不住的加快。

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走。

明明只是普通的分别，他从前经历过无数次，他和路西菲尔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不见面都是常有的事。

但就是此时此刻，他居然有些舍不得离开。

“怎么了？”路西菲尔见他不动，又问了句。

米迦勒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

他话说到一半，路西菲尔却忽然往前，米迦勒还没来得及反应，路西菲尔却就那么抬起手，把他揽进了怀里。

“……”

四下寂静。

路西菲尔把下巴搁在米迦勒的肩上，轻轻的拥抱着他的天使。米迦勒僵了须臾，还是回抱住了路西菲尔的。

两个天使就这么安静的拥抱着。

在黎明将至的露台上，在淡金的晨光里。

“你不在的时候……我很想你的。”不知道多久后，米迦勒低低的说。

“我会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路西菲尔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变化的情绪，他还是那么抱着米迦勒，在怀里天使的耳边低声道，“然后去看你。”

“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