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在他怀里笑了，“那个时候我应该也打完了回来了。你来了也是扑个空。”

“好吧，我去离火殿等你也可以。”

“那万一我回得晚呢？”米迦勒忍不住逗他。

“没关系，我等多久都可以。”

米迦勒不说话了，直到几息之后，他总算是松开手，从路西菲尔的怀里退出来。

“嗯。”仿佛刚刚的黏黏糊糊都是幻觉一样，红发天使这个时候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作风，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我走了，你忙你的去。”

“路上小心。”路西菲尔说。

“知道了，再见。。”

米迦勒不再回头，就那么沿着神殿的长廊，背影逐渐的消失。

晨光从尽头铺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的目光也一直落在他背上，直到他拐过弯，彻底消失在了路西菲尔的视线里。

*

地狱。

地狱越往下走就越黑，到了最底层，连那些幽幽燃烧的鬼火都变得稀疏起来。这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凝固的墨汁，吸走了所有光，连脚步声都被吞没在无边无际的寂静里。

莉莉丝一步步的在黑暗中走着，没有光的地方，她的身影几乎融为了一体。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无尽的黑暗深处传出来。

莉莉丝停下脚步，朝什么都看不到的方向恭敬的弯腰。

“阁下。”她开口道，“我完成任务了。”

“取到了？”那个声音问。

莉莉丝伸手探入怀里，掏出一只和上次别无二样的水晶瓶。

“弥赛亚的血，如假包换。”

黑暗中的那个声音满意地“嗯”了声，四周的黑暗力量似乎波动了下，那水晶瓶就从莉莉丝的掌心里脱离出去，悬浮着升入黑暗深处。

金色的光在上升的过程中越变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浓稠的墨色里。

“你做得很好。”那个声音说，语气仿佛带着些愉悦，“比我想象中快。”

“运气好。”莉莉丝淡淡道，“刚好那个蠢货最近也不设防。”

“没有引起怀疑？”

“拉斐尔去检查过，什么都没查出来。”

莉莉丝有些不易察觉的得意，“我用的手机东西可是您给的，别说拉斐尔了，把雅威本人叫来都不一定看得出问题。”

“哈。”

黑暗里传来低沉的笑，“很好，你回去吧，后面的事不需要你了。”

莉莉丝却没有立刻就走，面对那藏在黑暗之中未知的存在，她还是留了神。

“阁下。”

“嗯？”

“您答应我的东西不会赖账吧？”

黑暗里沉默了片刻，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来，也没有生气，反倒是更像高高在上站在神坛上的神明，不会在意底下的信徒偶尔的冒犯。

“你在担心这个？”

“只是确认一下而已，阁下。”莉莉丝说，“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明码标价。”

“放心。”声音说，“事成之后，你想要的东西都不会少。地狱的主宰向来说话算话。”

莉莉丝面上保持着恭敬的笑容，姿态放得很低，然而实际上在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可谓是掠过了千百种猜想。

地狱的主宰。

莉莉丝只觉得有意思，地狱什么时候出了个“主宰”？她在地狱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几个叫得上名号的大恶魔就算不熟，也见过面听过名。

他们之间，可没有一个能配得上“主宰”这个称呼的。

那这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来头？

藏在最底层的深渊里，还能拿出连天堂都查不出来的手段，这可不是普通的恶魔能有的本事。

而她当初答应替这个声音办事，一半是因为对方开出的筹码确实诱人，另一半则是她好奇这黑暗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莉莉丝面上不动声色的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维持着恭敬又不失从容的姿态，朝黑暗深处欠了欠身。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阁下有什么吩咐，随时可以找我。”

黑暗里没有回应，莉莉丝也不多留。从刚才那番对话里，她已经捞到了有用的信息。

这声音要的东西和洛斐斯一样，都是弥赛亚的血。

“……”

莉莉丝懒得去想这两方是有什么关联，还是盯上了同一样东西。反正两头办事这种事，她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给谁做不是做？她两头收好处，只要不翻船，怎么算都是她赚。至于这两边要是撞上了，那也不关她的事，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夜之魔女，在夹缝里讨生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