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赔罪啊。”梅丹佐把杯子又往前递了递,“你不接,我就一直举着。”
“你举着吧。”
梅丹佐果然就举着杯子,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米迦勒终于忍不住了,伸手一把夺过杯子,一饮而尽。
“行了吧?”他把空杯子塞回梅丹佐手里,“可以闭嘴了吧?”
“行行行,我闭嘴我闭嘴。”
梅丹佐笑着把杯子放到桌上,又坐回他旁边的椅子上。
米迦勒扭着头不看他。
然而时间一长,天使酒劲儿慢慢的上来了,脸颊控制不住的泛上一点薄红,整个人都没有了平时的锋芒毕露。
梅丹佐坐在旁边,侧着头看他。
铃兰宫的灯光柔和的很,暖黄的光照在米迦勒的脸上,将他锋利的五官线条都软化了几分。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傲气,三分冷意的眼睛此刻阖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梅丹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口里很干。
“米迦勒。”他轻声喊道。
“嗯?”
“你真的生气了?”
“你说呢。”
“我说你没真生气。”梅丹佐低声道,努力地压着自己的笑。
“你要是真生气了,早走了。”
“……”
梅丹佐看着他明明已经不气了却还要端着架子的样子,心里猝然像被小爪子挠了一下。
他从创世之初就与米迦勒认识了。十几万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看着米迦勒追着路西菲尔跑了整整十万年,看着他们结婚,看着米迦勒从最开始的心满意足慢慢的变成了后来的……漫不经心。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目光会不自觉的追着米迦勒走。
也许很早很早,早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但他又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米迦勒是路西菲尔的,路西菲尔是天国副君,是七大天使长之首,是他梅丹佐的上司。
他不可能,也不应该,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跨过雷池。
明里暗里的,半真半假的,永远停留在玩笑和暧昧之间那条模糊的线上。
米迦勒从来不当真,他也就从来不需要解释。
但今天,此时此刻,米迦勒喝了不少酒,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待在他身边。
梅丹佐伸出手,碰了碰米迦勒垂在肩侧的一缕头发。
“你的头发又长了。”
“嗯。”米迦勒并没有完全醉过去,低低的应了声。
梅丹佐把自己的手覆盖在米迦勒的手背上。
米迦勒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因为常年握剑,他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梅丹佐顿了顿,把他的手翻过来,握住。
米迦勒终于睁开了眼。
“你干什么?”他问。
“没什么。”梅丹佐笑着,“就是觉得你的手挺凉的。是不是喝太快了?这酒后劲大,你一会儿该难受了。”
“我没事。”米迦勒说,却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梅丹佐握着他的手,在他手上轻轻的揉了揉,像把他的手整个拢在掌心,肆意抚摸着自己的珍宝。
米迦勒觉得有些怪,微微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梅丹佐却忽然倾过身来。
米迦勒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温热的触感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像是一片花瓣被风吹到了脸上,天使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离开了。
“……”
仿佛一道九霄云雷当头劈下,米迦勒呆住了。
酒意似乎在一瞬间清醒了大半。
梅丹佐也猝然清醒过来。
他看着米迦勒的表情,原本上头的酒意早就无影无踪,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真过火了。
“米迦勒——”
米迦勒却就那么看着梅丹佐,眼神从愕然,终于成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神色的复杂。
“梅丹佐。”他冷冷道,“你刚才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