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关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米迦勒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米迦勒走进去，书房里的脸倒是都一群熟人。

路西菲尔不用说，他的面前站着的两个天使，米迦勒也都认识。桌上正摊着几卷文件，应该是在商讨什么公务。

“你来了？”路西菲尔看向他。

米迦勒双手抱胸。虽然以他对路西菲尔的了解，对方应该能看出来他喝了酒，但是在有别的天使在场的情况下，米迦勒架子还是要端的。

“我路过。”米迦勒说，“刚从梅丹佐那边回来，想着好久没来你这边坐坐了。”

路西菲尔也没有拆穿他“路过”这种明显站不住脚的说法。晨星宫和铃兰宫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米迦勒回自己的离火殿，怎么路过也路不到这里来。

“今天就到这里。”路西菲尔说，“剩下的明天再处理。”

那两个天使也很有眼色，行个礼，半句话不多说的走了。不得不说能混进晨星宫的，还真没有一个蠢货。经过米迦勒身边的时候，两个天使也向他行了个礼。

待两个人出去之后，米迦勒才走过来，在路西菲尔侧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喝了多少？”路西菲尔敛了敛眉，问。

“没多少。”米迦勒头还真有点难受了，有气没力道，“梅丹佐开了三瓶，我大概喝了……两杯？三杯？记不清了。”

“三杯酒就能把你喝成这样？”路西菲尔说，“你酒量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

“我最近累。”米迦勒哼唧了声，“加班加了小半个月，觉都没睡够，酒量下降不是很正常吗？”

他脸颊上的一层薄红，脸色怎么看都有点发青，头发好几缕从绑带里散了出来，比平时要憔悴不少。

“加百列跟我说了。”路西菲尔说，“地狱那边的事，你处理完了？”

“差不多处理完了吧。”

红海的酒后劲很足，米迦勒只觉得自己脑袋越来越难受。

“就是一批新武器，搞清楚了源头，该毁的毁了，该封的封了。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问题。”

“加百列说你不肯细说，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加百列连这种话都跟路西菲尔说？！

“我嫌她烦。”米迦勒把脸侧到一边，有点不耐烦道，“有些事情没必要写进报告里，反正我处理干净了就行。”

“你喝酒是因为这个？”路西菲尔问，“事情处理完了，放松一下？”

“差不多吧。”米迦勒说，“梅丹佐来拉我，说加百列让他来的，我就去了。”

“梅丹佐？”

“他怎么了？”米迦勒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路西菲尔提起梅丹佐的语气有点奇怪。

“没什么。”路西菲尔却直接否认了，天使收回目光，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放到一边。

“他倒是会挑时候。”

米迦勒脑子疼起来了。要是换在平常，他估计还有精力去琢磨一下路西菲尔那一点点的反常，但现在他只顾得上自己。

酒劲加上连日来的疲惫，让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米迦勒忽然觉得眼皮很重。

“路西菲尔。”

“嗯？”

“我头疼。”

路西菲尔皱眉，看过来，就见米迦勒窝在椅子里，眼睛闭着，眉心正蹙起，看起来难得地脆弱。

“……”

路西菲尔放下手里的东西。

“要不要让医疗部过来看看？”他问。

“不用。”米迦勒摇了摇头，“就是累了，歇一会儿就好。”

“那你回离火殿休息。”

“不想动。”米迦勒现在一步都不想挪，“太远了。”

路西菲尔：“……”

从晨星宫到离火殿，以米迦勒的速度，飞过去半分钟都要不了。

“那你在晨星宫休息。”路西菲尔道，“我让人收拾一下侧殿。”

“不用侧殿，我就坐一会儿。”

米迦勒说着，整个人往椅子里以缩了缩。他那么大一天使，平时威风凛凛的，这会儿倒是看起来挺乖，活像只烤火烤过头的猫，恨不得把尾巴也卷起来藏进肚皮底下。

“你这么难受？”

“还好……”米迦勒气若游丝，听着就跟快没气了似的。

“……”

路西菲尔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米迦勒面前。

“我看看。”

他伸手探了探米迦勒的额头。

有点烫。

但米迦勒身为火天使，体温高一点本来又算是正常情况，路西菲尔一时还真把握不好他是发烧还是酒劲。天使虽然不会像凡人那样真的酒精中毒，但该上头还是会上头，该难受也还是会难受。

米迦勒感受到他手心的冰凉，舒服的哼了一声，脑袋不自觉的往他手上蹭。

路西菲尔：“……”

以前米迦勒追他的时候，倒是老喜欢往他身上贴。那时候的米迦勒还没有现在这么端着，撒娇撒得理直气壮，恨不得天天挂在他身上。

后来结婚了，反而越来越矜持，越来越要面子，人前嚣张，人后也慢慢的不肯示弱了。

路西菲尔正想着，手还没收回来，米迦勒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就那么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往前一倒。

直接扑进了路西菲尔的怀里。

脸埋在他的腰间，双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来的，把他整个人抱的紧紧的。

“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