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去跟你爸爸打电话,说五条家主邀请你留下来小住几日,呐呐,直哉啊直哉,你可是代表着禅、院、家、哦。”
哎哟,送上门来的帮手…
正好他翻这些东西累的要命,禅院直哉这个小橘子,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吧,就当听广播好了。
一天前,五条悟使用特殊手段把特殊的深月小姐带进五条家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他的房间仍然保持着洁净的样子,为了防备五条悟突如其来地回家休息或者办事,五条家早晚各要打扫一遍他的几个房间。
还有一人给五条悟从学校带回来的多肉(夏油杰在绿植市场买二送一的赠品)浇水。
另一人给小仓鼠(硝子做实验用的小白鼠里不知为何混进去的一只)喂食。
拉着深月小姐在矮桌前坐好,五条悟走到门口拉开门,朝走廊那头说了一句:“搬过来。”
很快脚步声就响起来了,很多个人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竟然静地如同风吹林响,由远及近。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穿灰色和服的中年人,怀里抱着摞得比下巴还高的书,轻轻地放在矮桌旁边。
随后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手里捧着两只木箱,箱角包着微微发绿的铜皮,她把木箱轻轻搁在地上。
随后,书、卷轴、木箱、竹筒,各种年代,各式各样的古籍和资料像潮水一般疯涨起来,把矮桌周围淹没了。
井上深月坐在这堆小山里默默地缩起身体,像困在缸中的小金鱼半张着嘴环顾四周,布鲁布鲁地吐着泡泡。
…不过她当然不会吐泡泡,只是慢吞吞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尽力缩小占地面积:
“好多书…妾身太碍事了,悟可不可以拉妾身起来…”
五条悟刚换了一件鼠灰色的麻布浴衣出来,领口虽然规矩的拢着,但仍然露出脖颈和一截锁骨,白的有些晃眼。
腰带系得很低,松垮垮地垂下来一截,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甩一甩的。袖子卷到手肘处又滑下来,精致的眉眼因为暑热而笼罩着淡淡的躁意。
他看着坐在书堆里可怜兮兮地向他伸手的井上深月,想起为了躲避家里的结界,把身量较小的女孩子护在怀里的样子。
即使克制着肌肤相贴的幅度,那种微凉的触感依然毫无保留地传达到身体各处。
像抱着人形空调,其实很舒服来着…
他扇了扇手里捏着的团扇,吹着口哨转过头去。
反正家里的人都看不见她啦,刚刚在车里,开车的大叔一直因为他那副“自言自语”的样子表现的很不安来着。
大叔:…就说悟大人不能去东京!
最后进来的是刚才那个中年人,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碗。
他把托盘放在矮桌上,看了一眼五条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却什么都没说,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井上深月自己找着下脚处,拎着和服的下摆,从书堆里跳出来,幽幽地看了一眼正捂嘴笑的五条悟。
“这些…是什么呢?”
“我家忌库里的藏书。”五条悟在她对面盘腿坐下来,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来。
他随手拿起身边一摞书的最上面一本,翻开来看了一眼,又啪嗒一声合上了。
“像我这样,每一本都快速地翻一下,重点关注咒灵、非人物这一类记载…或者诅咒师手记之类的也可以。”
蹭到五条悟身边坐下,井上深月双手捧过一本他递来的书,轻轻地翻开。
可是她不知道哪些和自己有关,就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是一段时间前,从大一点的五条悟那里听来的呢。
看了一眼已经专注地开启一目十行的五条悟,她的手指缓缓地划过泛黄的书脊。
名字取得有些风雅,细读下来才发现是五条家某代家主的起居注。
墨迹褪成淡褐色,字写得密密麻麻,像一群挤在一起的蚂蚁。“庆应二年”“大政奉还”“御三家集会”…这些词她都半懂不懂的。
大概和她没什么关系,五条悟眼也不眨地又丢来一本。
这本是手抄的咒术典籍,画满了咒符的图样,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咒力的流向。
呜…一本都是这样的内容呢,小悟却对这些书很熟悉的样子。
鼓起脸颊,她轻轻地将书合上,飞快地拿起一本封面漂亮的绘本——没有标题,只有一朵手绘的紫藤花。
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五条悟在对面哗啦哗啦的翻书:
“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感觉会和妾身有关呢。”
“真假的——看到什么要记得喊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