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她后退。他笑得温和,她浑身颤抖。
“曲姑娘怕我?曲姑娘为何怕我?”
傅曲舟目中困惑,似是真的不懂,“我们可是盟友,我帮你这么多,你该感谢我才对。”
盟友个狗屁!
感谢个鬼!
曲芜瞥了眼身后,她多希望兄长能去而复返,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远离傅曲舟这个疯子。
“曲姑娘不信?”
傅曲舟又走近一步,曲芜退得太快,一脚踩空跌倒在地。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出现在眼前,曲芜抬眸,眼前人谦恭有礼,笑容温润如春水。她肩头一抖,撑着地连连后退,连石子磨破掌心都未察觉。
“曲姑娘,要不是我慈悲为怀,未揭露你在药膳中下毒,你怎能成功让路师兄修为尽散?”
“不是我刻意挑衅,路师兄又怎会被激怒,从而处处帮你说话?同你一起诬陷我?”
“你本就该感谢我。”傅曲舟嘴角笑意更浓。
曲芜全身发寒,说不出一个字。她吃力地翻身,瞥见不远处微黄的光,立马爬起向前跑。
高大身影闪现在眼前,她腿一软,靠在大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缓了许久,她颤声道:“傅曲舟,你故意让我和路师兄针对你、陷害你,就是为了让姜师姐心疼你被针对,被陷害?”
傅曲舟浑不在意点点头。
见她目中露出厌恶,他蹙了蹙眉:“怎么了,这有何不对?”
有何不对?
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了什么,“傅曲舟,你如此卑劣可耻,姜师姐是不会喜欢你的!”
“姜师姐喜欢的是路师兄这种正直良善,表里如一之人。”
“你是说路辞明?”傅曲舟讥讽一笑,“过往师姐或许对路辞明有意,但如今今非昔比。”
“在他用追魂剑打散我的精魂,还同你一起诬陷我下毒,甚至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后,师姐早与他生分了。”
他瞥了眼曲芜,得意道:“你知道师姐为何没有杀你吗?”
“为何?”过于恐惧,她声音抖得不像话。
“不是因为路辞明求情,”傅曲舟眉眼弯弯,心情十分愉悦,“今日师姐亲口对我说,她是因为我。”
“她要利用路辞明的剑术,保护我,带我去北药王谷寻医问药。”
“傅曲舟!”闻言,曲芜心中的气愤更甚:“你竟然知道姜师姐对你这么好,为何还要做这些龌龊下流的事?”
“不做这些师姐怎会对我好!她只能是我一人的,只可以对我一个人笑,舀汤也只能给我一人舀!”
什么……
怪不得……
过于震惊,曲芜有些口吃,“这……这……这就是你非要戳破我妖族身份的原因?”
他跟了她一路,早早知晓她是个妖怪,两个月都守口如瓶,仅仅因为姜师姐对她笑,给她舀了一碗汤,就要害死她?
疯子。
“傅曲舟你真是个疯子!姜师姐不会喜欢你的,你离她远点!”
“你们同宗同门,是师姐弟。人族向来讲究门规戒律,尊卑有序,你这些龌龊的心思,只会被姜师姐憎恶。”
“闭嘴!”傅曲舟眸光噬人,似是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让我闭嘴?”曲芜轻笑一声,“傅曲舟,我戳中你痛处了,对不对?”
“姜师姐怎么会喜欢你,她对你向来只有同门之谊。她将你视为师弟,甚至是弟弟,又怎么生出男女之情!”
“怎么不会!”傅曲舟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怎么会!”
“姜师姐可是圣尊之女,是玄灵宗大师姐,怎会不顾礼法喜欢自己的师弟,惹天下人耻笑?”
感受到傅曲舟身上喷薄而出的戾气,曲芜悄然退后。
“傅曲舟,你趁早收起那些龌龊的心思,离姜师姐远远的。万一哪天她知晓你罔顾人伦,还做尽卑劣之事,你连这个师弟身份都守不住。”
见眼前人目中浮出痛苦,她心中无比畅快。
“最为重要的,傅曲舟,你是妖不是吗?你是姜师姐深恶痛绝的妖!有这层身份在,你无论如何努力姜师姐都不会属意于你,她只会想将你千刀万剐。”
傅曲舟深吸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入眼底,令人看不透猜不出,只是周遭气息凛冽许多。他喉骨滚了滚,平静道:“我不是妖。”
“你是!我看到了,我亲眼瞧见你从妖兽形态幻化成人。”
“哦?”傅曲舟眉峰一挑,唇角微微勾起幅度,“曲姑娘看到了呀~”
曲芜慌忙后退。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他笑意更浓,“曲姑娘,你有没有想过我今日为何来找你?”
曲芜抿紧唇,拼命吞咽着喉间的腥甜。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她溺毙,她用力抠紧树干,才勉强站稳。
听着如擂鼓般的心跳,她结结巴巴道:“你……你想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