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傅曲舟笑着辩驳,嗓音温润好听:“我是特意来帮你的。”
帮她?
帮她去死?
曲芜唇角抽了抽,四下寻找起逃跑的路。
下一瞬,一团漆黑罩在头顶,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绷直。冰冷气息拂过耳廓,傅曲舟声线低哑,似裹了蜜的毒药:“曲姑娘难道不想继续与路师兄同行?”
她想,她当然想,只不过……
“我有办法让路辞明改变心意。”
他会有如此好心?
曲芜抬眸,眼神戒备:“什么办法?”
“师姐曾说,药王谷有南北两神医,南神医善于治疗哑疾,北神医善于治疗郁症。”
曲芜不解,眉尖微蹙:“这同路师兄要将我赶走,有何干系?”
“自然有,”傅曲舟唇角扬起幅度,笑容残忍:“若曲姑娘突然间口不能言,路师兄还会忍心赶你走吗?”
“什么意思?”
“曲姑娘当真不懂?”
曲芜退后一步,傅曲舟逼近一步。她慌不择路四处逃窜,他慢悠悠跟在后,眉眼温和带笑。
地面轰然开裂,裂痕飞速朝着曲芜脚下蔓延。裂隙触到鞋面的刹那,浓重黑气翻涌而出,织成一张巨网将她牢牢裹住。
喉间泛起干涩痒意,她止不住轻咳,五脏六腑似被硬生生拉扯,尖锐痛感四散开来,满口弥漫着腥甜气味。
片刻后,黑网撤离,她手脚发软跌坐在地,呕出一口鲜红。
“曲姑娘为何这样看着我?”
见她满眼恨意,傅曲舟不解地摇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我这是在帮曲姑娘呀~”
“路师兄对曲姑娘一片真心,见你口不能言,断然会带你拜访南神医。如此一来,你们二人便不会分离了,不是吗?”
说罢,他粲然一笑:“曲姑娘该感谢我才对。”
曲芜唇角张阖,想说些什么,喉中却像吞刀片般,疼痛难忍,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她目中恨意更浓,死死瞪着他。
傅曲舟不甚在意,耸了耸肩,“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的路师兄。”
他眼底那点虚浮的怜悯消失,寒霜覆满双眸,冰冷可怖:“是他非要缠着师姐,竟然还想同我们一起去药王谷北,这怎么能行?”
临走前,他蹲在她身前,暖心安慰:
“曲姑娘生得标志,应该多笑笑才对,何必蹙着眉。你要想,路师兄与师姐分开后,孤立无援,南药王谷妖怪又多,他能扛住几日?这不正顺了你与族人的心?”
她扑过来咬他,他抽身撤离,眉眼温和,半点不恼。轻笑道:“一路来曲姑娘帮我许多,作为盟友,我自然该好生报答,曲姑娘不必如此感动。”
他拂袖离去,曲芜蜷缩在树后,双臂紧紧环住自己。没有掩住耳朵,以至于一道恶意满满的声音钻入耳中:“曲姑娘与路师兄,情好甚笃,一定要永不分离,一起“死”在南药王谷吧~”
修长身影逐渐模糊,消失在深林,她跌坐在地,久久未回神。直到夜深,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挪回木屋。
推开屋门,点燃烛火,升腾的烟气令她眸光微亮。随即轻手轻脚阖住屋门,踮脚走到傅曲舟窗前,贴着窗沿静听。
屋内一片沉寂,唯有浅淡的呼吸隐隐传出。
她戳破窗纸,取出腰间白瓷小罐,倒出药粉裹入纸中。再引燃纸卷顺着破口送入屋内,随即捂住口鼻迅速后退。
淡烟缓缓漫入,飘向床榻上闭目安卧之人。傅曲舟额间浮出一抹猩红魔纹,转瞬又隐入肌肤消失无踪。
星魂灯奈何不得他,她不信药性霸道的紫武毒烟依旧无效。一旦姜离看清朝夕相伴的师弟真身,自会出手将他除去。
夜色渐深,四下归于一片沉寂。
翌日,姜离醒来天已大亮。
噩梦缠心,她向来浅眠易惊,已许久不曾像昨夜那般昏睡。
太阳穴阵阵胀痛,眼前景象模糊不清,她静坐许久,才起身梳洗。推开门,路辞明正立在院中,眼神躲闪、神色局促,高大身形后,一截姜黄色衣角隐约露着。
“师妹……”
路辞明欲言又止,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离绕至他身后,看见垂首而立的曲芜。
“路师兄是舍不得赶曲姑娘走,想带她同路?”
“不是。” 路辞明立刻否认,喉间却像被堵住,再难开口。
姜离蹙眉:“那是怎么了?”
路辞明抿紧双唇,沉默不语。
“师兄若无要事,我唤上阿舟,即刻动身前往北药王谷。”
她抬步欲走,被路辞明横身拦下。他重重一叹:“姜师妹,我们改去南药王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