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眉尖微蹙:“阿舟,你怎能这样同师姐说话。”
“师姐都不要我了,还要我怎样?”
傅曲舟眸色幽暗,步步逼近,她避开目光,下意识后退。脚下不慎踩到碎石,身形踉跄了一下,蓝沐立刻上前,将她扶住。
“这位公子莫要吓唬姜姐姐,她不过是心善,想教我些符术帮扶弱小罢了。”
“姜姐姐?”
傅曲舟低嗤一声,舌尖反复碾过这三个字,眸中暗流涌动。
“她是我的师姐,何时成了你的姜姐姐!”
说罢,他将蓝沐推开,一把将姜离拽到自己身后。
已然稳住身形的蓝沐,故意往地上一摔,胳膊磕在青石上,鲜红立刻渗了出来。他按住伤口,压软了声线:“姜姐姐,好疼。”
“我不过是替姐姐说句公道话,这位公子便这般推搡我。”
姜离眉尖微蹙:“阿舟,你今日到底怎么了?不仅对师姐出言不逊,还肆意伤害无辜之人!”
傅曲舟别过脸,双手紧紧攥住,一言不发。
姜离连忙蹲下身,将蓝沭扶起,用化伤符止住他伤口涌出的血。
“哇,姜姐姐好厉害。”
蓝沭眸眼亮得惊人,“姐姐生得好看,术法又高强,既能挡妖,又能止血疗伤。”
“姜姐姐,这个止血符也教给我好不好?以后彤儿他们玩耍磕碰,我也能护着他们了。”
姜离面上愁云未散,淡淡点了下头。
傅曲舟垂于身侧的手,倏地收紧。经脉里的魔气骤然躁动,灼痛感蔓延全身,他接连深吸几口气,仍旧未压下。
砰的一声,重拳落于青石之上,石块崩裂,掌心顷刻染血。
姜离神色微变,还来不及言语,修长身影已转身离去。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一路绵延至屋门前。
“姜姐姐,这位公子脾气好大,他这么凶会不会欺负彤儿他们?”
蓝沭将几个孩子往怀中搂了搂,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姜姐姐,明日你把这位公子送回客栈吧,孩子们都怕他。”
院中孩子缩成一团,小身板微微发颤,怯生生地不敢抬头。
姜离未言,只是轻叹口气。
夜色渐浓,院中挂起灯笼,孩子们围坐成圈,同新来的大姐姐一同玩击鼓传花。西侧的屋子却阴冷昏暗,一道寂寥身影坐在茶案旁,脊背微弓,头颅沉沉垂下,许久未动。
魔气在经脉里疯狂窜动,灼烧着四肢百骸,傅曲舟咬紧牙关,硬生生压□□内躁动。
自正午起,他滴水未沾,腹中空空荡荡,心口更是堵得发疼。院外嬉闹声不断,夹杂着姜离柔和的叮嘱,一派暖意融融。
唯有他一人守着一室寒凉,形单影只。
正想着,门外出来几声轻叩。
他身形微颤,放下了手中茶杯,却未起身开门。
“阿舟?”
门外传来姜离的声音,很轻:“快给师姐开门。”
高大身影挪至门边,长指搭在门闩上,久久悬着未动。月光挤入门缝,淌进屋内,门外人影静立,门内之人也凝在原地,谁都没有再出声。
良久,姜离唇瓣动了动:“阿舟?”
门板那头依旧无声,冷冽气息透过门缝渗出来,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未再出言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守在门外。院中嬉闹停止,孩子们尽数回屋安睡,屋内才传出声响。
“师姐……”
短短两个字干涩嘶哑,裹着满心痛楚。
“你是来赶我走的,对吗?”
“我为何要赶你走?”
“怕我吓到院里的孩子。”
原来方才的话,他都听在了耳里。姜离睫羽轻颤:“不会,快开门。”
屋内人无动于衷,敲门声再起。
“阿舟,师姐手里拎着白日给你买得这些玩意儿,手都酸了。”
话音刚落,屋门应声拉开。
傅曲舟立在门内,眉眼恹恹,面色中透出几分苍白。他垂着头,默默接过东西,转身便往屋内走。
姜离合上门,立在原地半晌没有移步。
烛火不住摇曳,暖光映得屋内明暗交错。她视线扫过他手背,见那处血肉模糊,立时蹙起眉头:“我不是传授过你化伤符的口诀,为何不用?”
傅曲舟垂着眼,声音沉闷:“明日师姐也要传授给蓝沭了。”
姜离一怔,一时无言。她缓步上前,抬起他受伤的手,施出化伤符,抚平那处伤口。
二人走入屋内,在茶案旁坐定。
“今日为何犯浑?”
姜离倒掉杯中冷茶,续上温热茶汤,将茶杯递出。傅曲舟垂着头,既不言语,也未伸手去接。
手有些酸,她默默收回。
“阿舟,你今日不该对蓝沐无礼。”
傅曲舟掀起眼皮,目光疏离:“师姐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