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眼怨怼,“从前遇到妖怪,师姐总会挡在我身前,今日却把我一个人留在祠堂。我修为浅,手脚又被铁链捆着,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它们扑在我身上啃咬。”
姜离心脏揪紧,连忙施出化伤符。
金光落在伤口上,当即被弹开,漆黑魔气在他经脉里四处窜动,额间印记愈发猩红。
她不由自主往后挪,紧攥的掌心沁出一层冷汗。
“师姐,我要你抱我。”傅曲舟沉声开口,姜离目光游移躲闪。
“我.....”
“抱我。”他语气没有起伏,“不然便丢下我,任由我死在这座妖镇。”
“不可以.....”姜离用力摇头。
他垂首低笑,嗓音沙哑:“现在心软了?当初在祠堂,师姐走得那般干脆利落,半分犹豫都没有。”
姜离唇瓣动了动,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
烈焰翻涌,梁柱烧得噼啪炸响,明灭火光晃得人眼花。
傅曲舟立得笔直,目光沉沉锁着她,一语不发。挺拔身躯落满尘垢,新旧伤痕爬遍肌肤,额间那抹印记在火光中格外刺目,张扬着不属于人族的诡异气息,看得她心头发慌。
姜离咬住下唇,脚步几番起落,终是走近,颤颤巍巍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腰。伟岸身躯顺势俯低,大半身子都挤进她单薄瘦小的怀里,毫不知羞。
“师姐。”
傅曲舟埋首在她肩头,溢出一声满足喟叹,修长双手覆上她腰肢,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慢慢收紧。怀中人下意识挣动,他立刻闷哼一声,哑声道:“伤口疼。”
果然,话音一落,怀中之人僵住,再也不敢乱动,乖乖任由他抱着。
“阿舟。”姜离声音闷闷的:“祠堂里那群妖怪,咬人很痛对不对?”
他贪恋她发间清香,又往肩窝处蹭了蹭,低低应了一声。
姜离心尖一颤。
“对不起,都是师姐不好。”
他利用她的愧疚,肆无忌惮索要报酬:“师姐,只道歉没用的。你要发誓,往后再也不会丢下我。无论旁人如何诋毁我、污蔑我,你都绝对不能相信。”
姜离点点头,他勾唇一笑,温热气息扑在她脖颈,她下意识往后缩。他扣住后腰,一把将人拉回:“还有....”
他掀起眼皮,定定睨着她:“往后不许再退。”
姜离茫然抬眼,他嗓音哑沉:“我靠近,师姐不许再退。”
她抿唇不语,目光钉在他额间尚未消散的印记上,心头一震,慌忙抬手推他。
傅曲舟眸光发暗:“师姐,我方才说过什么?”
不许再退.....
她咬了咬唇,颤着指尖,再度环上身前人臂膀,移开目光,当做没见过那抹骇人猩红。
他却从容不迫说出来:“师姐怀疑我不是人族?”
她脑袋压得极低,摇了摇头。
傅曲舟眼底一片阴寒,嗓音却柔弱无辜:“师姐,自从喝了蓝沐煮的粥,我身子就变得格外奇怪。”
他指着额间印记,眼底惶恐不安:“师姐,这是什么啊?我是不是中了妖毒?”
粥?妖毒?
“怎会,蓝沐同我说过,他在粥里只放了盐巴。”
傅曲舟眸色幽深:“师姐信我,还是信他?”
姜离不语,他语气更沉:“信我,还是信他?”
她肩头一颤,“信你。”
他眼底的戾气这才褪去,声线变得温软,字字缠在耳畔,带着极强的蛊惑意味:“师姐,就是蓝沐给我下了毒。方才在祠堂,那群妖物趴在身上啃咬,我全身上下又热又痛,黑乎乎的东西一直在体内乱窜。”
她抬手搭上他胳膊,抚触经络下窜动的魔气,指尖不住打颤。
“这是......妖毒?”
傅曲舟语气笃定:“是妖毒。”
他眉尖微拧,眼底漫上一层水雾:“师姐,我会不会死啊?我想一辈子跟在你身后斩妖除魔,不想死。”
说着,声音愈发孱弱:“路师兄早已变心,弃你而去,我若是也死了,往后就没人护着师姐了。”
“阿舟,别胡说。”姜离心乱如麻,“你不会死的,师姐定会想办法帮你解毒。”
“真的吗?”他抬眼望她,眼底满是依赖。
她立马点点头。
他们马上就能到达药王谷,北神医见识广博,医术通天,定能解这诡异妖毒。
傅曲舟收拢双手,将她牢牢扣在怀中,两具身躯紧密相贴,再无半分空隙。他鼻尖轻蹭她颈侧,眉眼舒展,眼底凝着软意,轻声央求:“师姐,往后别再对旁的男子伸手相助,好不好?”
“好。”她哪里再敢。
“师姐说过同旁人也要相距三尺,以后乖乖遵守好不好?”
“好。”
“师姐真好~”说什么都回好。
他身上戾气尽散,恢复往日温顺乖巧的模样,姜离唇角荡起笑意,抬手轻抚他发顶。
长街火光摇曳,将两道相拥身影拽得愈发贴近。二人正浸在这份难得的安宁里,一道严厉呵斥在身后炸开:“离儿!你与傅曲舟身为师姐弟,怎能不顾宗门礼法,当众相拥?男女授受不亲,这般行径,简直伤风败俗!”
姜离抬眼,瞧见立在不远处的方卫道,双唇霎时没了血色。